XS-1205丨女帝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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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朝堂暗流

  大楚自从太祖逼迫前朝后主退位,已经建立了百余年,承平日久,国力蒸蒸日上,直到先帝宋煦登基。

  作为唯一的儿子,他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可是继承皇位后荒银无度,时常横征暴敛,搞得民怨沸腾。只是,大概是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在子女方面一直无所出,到了三十岁后宫嫔妃竟都没有传出过有孕的消息。

  为了保险起见,宋煦听取大臣意见,过继了三个宗室子弟,都只有十一二岁,带在身边培养,同时派人四处寻访能人异士给他开药调理身体。

  终于,在几年后,一位妃子成功为他诞下了一个儿子,宋煦兴奋不已,一经满月立刻将其立为太子。

  一旦有了亲儿子,原本那三个收养的皇子地位就变得十分尴尬,再加上宋煦本就不怎么与他们亲近,为了给亲儿子铺路,他开始故意疏远三位皇子,同时打压皇子们身后的势力。

  就在三位皇子接受命运准备前往封地时,太子夭折了,宋煦本人也是深受打击,一病不起,这下朝堂上翻了天,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们纷纷下场站队,一时间京都是满城风雨。

  就在三位皇子斗的最凶的时候,大病初愈的宋煦对外宣传他将在中秋晚宴上当场宣布太子人选。只是,就在晚宴前几天,宋煦在睡梦中去世!

  宋煦早就下令不准任何人打听太子人选,因此只有他本人知道,而又因为死的突然,压根没有留下诏书,也就不用提什么法定继承人了。

  于是,三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展开了最后的厮杀,经过了半个月的波诡云谲,年长些的大皇子宋俨因为娶了大将军夏承的女儿而获得了军队的支持,最终勉强击败两个弟弟,登上九五之位。

  宋俨登基的三年来,极力打压两个弟弟的势力,曾经支持他的官员外放的外放,降职的降职,下狱的下狱,反正通通被处理了。而那两个弟弟则被他改封为燕王和代王,打发到苦寒的东北边疆去了。

  就在宋俨的皇位逐渐稳固打算真正开始治理国家时,他不知犯了什么浑,九月份的时候让人撑个小船去湖上游玩,大概是在船上为了暖身子喝了太多酒,竟跌落入冰冷的湖水中,宋俨水性不佳,落水后手忙脚乱,一阵乱扑腾,亲侍们虽然把他救起,但水呛入肺,加之惶恐惊悸,于是一病不起。

  此时的承明殿中,宋俨的发妻皇后夏氏夏清正陪在一旁,一个侍女给宋俨喂药,苦涩的药液入喉,他不禁咳嗽起来,夏清忙轻轻抚着宋俨的后背,同时接过药碗眼神示意侍女退下。

  亲自喂宋俨喝完药后,夏清本打算离开让他好好休息的,但宋俨却拉住了她的手。

  “清儿,你说,朕是不是要不行了?”

  “陛下不要乱想,我和孩子都盼着你好起来呢。”夏清嗔怪道,手中扶着凸出的肚子。

  夏清身上穿着厚厚的冬衣,但依旧遮掩不住凸出的大肚,如今她腹中单胎已经六个多月了,这也是宋俨第一个孩子,只是现在发生了这种事……

  宋俨咧嘴笑了笑,“也是,但总要留下些保险措施的,一旦朕去了,你又诞下一个女儿,我那两个弟弟必有动作,到时候你们母女难逃一劫。”

  夏清没有回话,大将军夏承在宋俨登基后不久便病逝了,而他膝下仅有两女一子,夏清的姐姐去年难产去世了,而弟弟是老来得子,今年方才十五岁。

  夏承出身低贱,靠着赫赫战功才身居高位,因此夏家在他死后便迅速衰落,本来也没什么,毕竟还有个贵为皇后的女儿,但宋俨一天天虚弱下去夏清是清清楚楚的,一旦宋俨驾崩又没有留下子嗣,她准要被燕王和代王生吞活剥了。

  宋俨见夏清不说话,便继续道:“据说张太医能识别胎儿性别,替我把他找来。”

  夏清明白宋俨的意思,立刻安排人把张太医传唤来。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传闻你能识别胎儿性别,可有此事?”

  “回禀陛下,微臣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但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准。”张太医琢磨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宋俨的想法,便谨慎应答道。

  “罢了罢了,你给皇后看看,信不信是朕的事。”

  张太医不敢怠慢,立刻拿出真本事,又是把脉,又是亲手按压腹部确定胎儿状况,好一会儿后,他跪倒叩拜道:“恕微臣直言,公主的可能性大于皇子。”

  夏清抚着肚子有些不安,宋俨面露不爽,心中不快,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他咳嗽完,便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张太医离开,张太医眼珠一转,决心冒一次险。

  “陛下,微臣有一法或许可解眼下之急。”

  “哦,说来听听!”

  “陛下是在担心继承人一事吧,只要能诞下一位皇子就可以解决问题。”

  宋俨感觉自己被耍了,有些不悦地想把张太医赶出来,夏清温言劝慰了几句,让张太医继续说下去。

  “后宫之中,皇后娘娘下仅有惠妃娘娘一人,其他妃子哪怕诞下皇子也压不住朝臣。而惠妃娘娘刚刚经历小产,还在修养,那么这个任务只能交给皇后娘娘了。”

  提到惠妃,夏清心中一悸,她流产一事是自己让人干的,没办法,谁叫那时候她还没查出身孕,她怎么能接受有人在自己之前诞下皇子呢?只是现在命运竟以这种方式报复了回来,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张太医继续说道:“据微臣检查,皇后娘娘腹中胎儿发育的一般,甚至比之寻常妇人的肚子还要小一些,所以还有空间再孕育一胎。”

  “你说什么?”

  宋俨和夏清都被这个办法惊呆了,张太医则是解释道:“微臣可以调制一份秘药,让皇后娘娘在孕中再孕,然后辅以安胎药与延产药,让几个胎儿一同诞生!”

  宋俨想了想,感觉有点意思,问道:“那是否可以将清儿腹中的胎儿流掉再孕一胎?”

  “不可,一来微臣不能保证皇后娘娘腹中一定是公主,二来,如此做对皇后娘娘凤体损伤极大,之后的胎儿也可能流产。”

  宋俨还在犹豫,夏清却已经下定了决心,“请张太医赶紧为本宫准备吧。”

  “清儿,你…..”

  “请陛下成全。”夏清托着肚子跪下坚定地请求道,而后又语气一软,附耳温声道:“清儿一定会给俨郎诞下皇子的。”

  “我的好清儿……”

  第二天,张太医便送来了一碗黑得发红的药,夏清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连着喝了三天后,张太医估摸着药效差不多了,又开了一副助孕的药剂让宋俨和夏清服下。

  当夜,夏清难得地又一次侍寝,因为宋俨身子不利索,于是夏清在沐浴后,主动来到了宋俨养病的承明殿。

  屋子里炭火烧地很旺,夏清褪下笨重的冬衣,仅剩一件若隐若现的单薄纱衣。

  宋俨将手搭在夏清隆起的小腹上,隔着纱衣打着圈地抚摸,大约是手感不错,宋俨的大手摸着摸着一路往上走,攀上了那对儿柔软的玉峰。粉嫩的乳晕中挺立着一粒熟透了的樱桃,令人垂涎欲滴。

  在夏清的嘤咛声中,宋俨感觉自己的下身有一团火在燃烧,三下五除二地将夏清最后的遮盖物扯去。

  夏清如同被剥去蛋壳的水煮蛋一样,雪白光洁的肌肤大片裸露,娇滴滴地依委在宋俨怀中,他一手揉弄着丰满的玉兔,一手撩拨着敏感的蜜穴。

  宋俨含住粉嫩的樱桃忘我地吮吸着,手上挑动唇瓣的动作倒也未曾减慢,两处的快感刺激着夏清兴奋地呻吟起来,柔若无骨的身子不自主地扭动起来。

  “俨郎,啊~俨郎……快进来吧,啊,清儿想要….”

  夏清仰面叫着,双手握住宋俨下身挺拔的肉棒,感受着那炽热的手感不停地揉搓拨弄,两条大白腿也攀上了宋俨的后腰。

  宋俨兴致大发让夏清半跪在身下,仿佛找回了当时马上作战的感觉,双手扶着美人的孕肚,立刻挺枪直入,在狭窄的甬道中数进数出,冲杀地好不尽兴!

  而夏清自从有孕以来,宋俨也不怎么让她侍寝,此时的阴户如同久旱的大地,遇到天降甘霖,田野再次变成沃土,宋俨像是那勤劳的耕牛,拼命地在劳作。

  二人颠鸾倒凤,一直到后半夜夏清的叫床银靡才消停,平时那个看似病恹恹的宋俨与彻底疯狂的宋俨好似完全不是一个人。

  之后的一个多月,宋俨的身体一天天消瘦下去,还经常昏睡,原本还能在床上处理重要的公务,现在看几份折子就要停下来休息一阵。

  养了这么久的病,宋俨也变得奇奇怪怪,总感觉自己身边的人是他那两个弟弟的亲信,死抓着权力不愿放手。夏清蕙质兰心,自从宋俨卧病一直陪伴在旁,潜移默化之下对处理政务有了不少心得,于是宋俨干脆把一部分事物移交给她。

  其实宋俨心里也清楚,自己怕是回天无力,命不久矣,他死后夏清要一个人面对各怀鬼胎的朝臣和虎视眈眈的燕王代王,现在让她历练一下也不是坏事,而且,夏清和自己利益绑定,是最放心的人选了。

  几日后,张太医前来诊脉,笑着说道:“恭喜娘娘,多半是成了。”

  只是夏清却没有那么高兴,捧着肚子道:“张太医,你说,要是这胎又是公主怎么办?”

  “这……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陛下时日无多了,”夏清突然低声道,“识别胎儿性别,最早多久?”

  “起码要六个月……”张太医明白了夏清在担忧的事,他也知道宋俨这身体状况估计是活不过半年了,便小声询问道:“所以娘娘是打算,再来一次?”

  “多怀一个是怀,两个也是怀,横竖就是再延产一个月,你说呢,张太医?”夏清看似是在征求意见,但语气中满是不可质疑的威严。

  张太医有些恍惚,他感觉眼前的这个皇后,竟有了几分帝王的气势?

  “微臣明白了,明天开始继续服药,接下来微臣还会研究新的药物让娘娘的胎宫足以同时容纳更多的胎儿。”

  夏清满意地点点头,给张太医许诺了些好处后让他离开了。

  张太医走后,夏清斜着身子懒洋洋地依靠在太师椅上,一手轻轻抚着孕肚,一手拿着今日送来的折子翻看,此时她的眼中闪着渴望的光,对这种任意支配他人命运的权力的渴望!

2.盟友

  又连喝了几天那个苦不拉几的药汤后,夏清再次侍寝,只是相比于一个月前的宋俨的体力差了不少,没撑一会儿就将滚烫的精华送入了夏清膨大的子宫之中。

  夏清有些意犹未尽,主动坐到宋俨的身上,抓住微微抽搐的分身,一番抚弄后将其夹在柔软的双峰之间摩挲。

  或许是分身传来的温润触感与夏清娇媚的呻吟让宋俨决定再次展露雄风,夏清有些惊喜地看着再度膨胀挺立的分身,略显羞涩地抓着对准自己的玉户刺入。

  温软的大肚压在身前,美人在卖力地做动,如同一只蹁跹的蝴蝶,分身在狭窄潮湿的羊肠小道里被迫摩擦,一次又一次地深入探索,让二人到达了高潮!

  第二日,宋俨难得醒得很早,夏清看到他直愣愣地盯着边上绘有龙凤和鸣的屏风,整个人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是这天中午,宋俨口述,让陪伴多年的李公公代笔,下诏此后皇后与他并称“二圣”,其旨意亦称圣旨,出行皆呼万岁,军国大务不决者并听皇后处分。

  这是让皇后临朝称制,代行皇权啊!

  朝臣明显感觉到了宋俨是在急着铺路,再加上皇帝本人很久没露面了,估计是身子不行了,现在又到了站队的时候。

  如果皇后生下儿子,那自然是正统的太子,下一任皇帝,无话可说;但若是女儿,那便只能兄终弟及,从法统上血缘关系最亲近的燕王和代王中挑选一人继位。

  站对了,鸡犬升天,站错了,贬职流放赐死一条龙服务。

  夏清领旨后顿感危机四伏,捧着肚子在寝宫中踱步,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不知道昨晚的交合能否再怀上,但从概率上来说机会总要大些。

  同时,夏清也决定要用自己手中代行的皇权干点事了。

  几天后,远在东北苦寒之地的燕王和代王也先后得知了这个消息,多年来被宋俨打压的野心再度熊熊燃起,但是他们还要等些日子,等到皇帝大行,等到皇后生下女儿,等到太子夭折,唔,听起来好麻烦,要不然,还是直接派人刺杀皇后吧?

  虽然燕王和代王都想直接派人去皇宫把宋俨和夏清干掉,但原本支持他们的势力被宋俨清理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迁到封地的几年来一直被朝廷监视,他们在封地积攒不了多少力量。

  但是问题不大,接下来的几个月会有不少人选择站到他们身后,毕竟从龙之功谁不想要呢?至于皇后临朝称制什么的,不过是牝鸡司晨,燕王宋孜不屑地想着,推开了身边的王妃。

  “你安心养胎,寡人保管叫你坐上那皇后之位!”

  “臣妾定会努力为王爷诞下太子的!”王妃陈氏捧着双胎六月的孕肚欣喜地应到。

  想了想,宋孜还是给弟弟代王写了封信,毕竟现在局势还不明朗,他们需要联合起来,然后再竞争皇位。

  就在燕王和代王通过气达成暂时合作后没几天,又一道圣旨传来,让两人傻眼了。

  圣旨的大意就是现在的封地条件一般,还经常有异族寇边,这几年辛苦你们俩了,所以现在准备把他们的封地改到江南去,宅子佣人护卫啥的都准备好了,带上家眷在年底前搬进去。

  虽说是江南,但这都南得都快靠海了,一下子从帝国的最北边挪窝到了最南边,那地方开化程度低不说,还有瘴气,指不定人就交代在那儿了,更何况要放弃他们在封地这么多年的经营。

  但不去也不行,毕竟现在皇帝还在,他们不能落一个违抗皇命的口实,思来想去,两位王爷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拖字诀”。

  于是宋孜让人把王妃叫来,看着陈氏捧着肚子款款而来,宋孜有些莫名悸动,便将美人拉到怀中,让陈氏坐在自己腿上,一边调情一边嘱咐着。

  “陛下圣旨,寡人要改封到南方去,年底要到,作为燕王妃,你得带着人先赶过去。”

  陈氏一惊,她也是大概知道宋孜野心的,“改封?那王爷多年经营岂不是白费了,而且在这关键时刻……”

  “所以让你先走嘛,就说你身子不便,路上走慢点,做做样子给朝廷看就行了,寡人会留在这里处理后事静观其变。放心吧,寡人许你的皇后之位,定不会食言!”

  宋孜满不在乎地按压着陈氏的孕肚,引得胎动连连,让陈氏修眉紧促,口中低吟。

  “啧,爱妃的肚子有点小啊,记得多补补,要是嫡子生下来发育不良,可要拿你问罪啊!”

  “是,妾身回去一定注意多加进补,准为王爷生一对儿白白胖胖的嫡子~只是,妾身这一走,孩子们难免会想念父亲…….”

  陈氏撅起嘴,一副非常委屈的模样,宋孜挑了挑眉,笑着捏住她的下巴道:“当真只是孩子们思念寡人?”

  “妾身也是希望能陪在王爷身边侍奉嘛~”陈氏倚在宋孜怀里,娇滴滴地说道,“不过王爷放心,无论多么困难,妾身一定会让王爷亲手迎接两个小家伙出世的~”

  陈氏很清楚宋孜特殊的嗜痂之癖,于是抓住恋孕这点不断迎合其口味。

  果然,大冬天的宋孜感觉有些燥热,便将怀中美人抱起,让她趴在桌上,双手支撑着,从背后环着陈氏的大肚猛地挺入。

  白日宣淫,春光乍现,莺啼婉转,妙不可言~

  而想出了迁封地削弱两王的夏清,此时正在宫中召见两位外朝大臣。

  “来人,给两位爱卿搬个凳子,不必过于拘束,怎么说也算亲戚,不是吗?”

  夏清抚着大肚坐在主位上,笑盈盈地显得非常客气,今日叫来的两人至关重要,只是将要七个月的单胎似乎因为腹中住户变多活动空间变小而不满,异常地躁动。虽然已经让侍女去熬安胎药了,但是马上要开始的召见至关重要,在药熬好前只能先忍一下了。

  副相审崇和御史审寂端坐在夏清面前,至于为什么找这对儿父子嘛,自然是因为夏家本家拉胯,只能找与夏家有姻亲关系的人合作。

  而夏清的姐姐夏澄正是审寂的正妻,虽然去年因为难产去世了,但却为审崇诞下了嫡长孙,其在审家的地位非常稳固,妥妥的家族继承人,夏清今天的目标便是把审家绑上自己这条贼船。

  夏清知道审崇是个老狐狸,便直入主题,“审爱卿在副相的位置上尽职尽责这么多年了,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审崇也知道皇后是在拉拢自己,但目前局势不甚明朗,贸然下注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便打了哈哈,“老臣一心侍奉大楚,与所居职位无关。”

  腹中胎儿有些躁动,夏清挑了挑眉,安抚着大肚哼了一声,与她隔了一层珠帘的父子俩以为是皇后对他们犹豫不决的态度不悦,哪儿还敢坐在啊,连忙跪下来。

  “皇后娘娘恕罪,老臣对大楚确是一片忠心……”

  夏清也愣住了,但转念一想也不错,便顺水推舟,一手捧着孕肚,一手撑着腰肢,缓步走出,来到二人面前,半俯下身子做出要亲自扶起的动作。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有违礼节啊…….”

  俯视着审崇惶恐的样子,夏清颇为满意,“有何不可,两位爱卿兢兢业业,乃是大楚功臣,礼待功臣有何错?”

  审崇不再开口,夏清虚抚一下便起身,只是一直低着头,不敢与夏清对视,而在他身后的审寂则在起身的时候趁机偷瞄了好几眼,明眸皓齿,桃羞杏让,以至于和皇后痴痴地对视了一眼才后知后觉地学父亲那样低下头。

  从夏清的身上,审寂仿佛看到了亡妻的身影,尤其是安抚胎动时那微微蹙眉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让他顿时想起在生产时自己却不在身边,等赶回家却已是阴阳两隔了。

  这也不怪他,夏清与姐姐皆是一母所出,样貌上本就有几分相似,夏清从小又爱跟在姐姐身后,耳濡目染下连气质上也有几分神似。

  夏清自然也注意到了审寂的异态,她知道姐姐与审寂非常恩爱,所以在一开始就考虑打亲情牌,现在,似乎对自己这个正统皇后也有了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不过她不在乎,反而可以借此将其收为臂助。

  为了将审家彻底拉进来,夏清决定给这个潜在盟友透透底,好让他们更坚决地站在自己这边。

  按夏清的要求,屋中的炭火烧得劈啪作响,室内暖如春日,因此夏清穿得并不厚,连胎动都可以隐约看清。

  夏清抚着肚中活泼的胎儿,抱怨道:“近日本宫这肚子里的皇嗣越发调皮了呢,经常闹。”

  审崇拿不准夏清话外的意思,便接话应道:“这皇嗣已经七月了吧?如此好动,过三个月生下来定是一个健康的皇子。”

  “审爱卿,三个月后,皇嗣还生不下来哦,他们得在本宫腹中多待一阵子。”

  见两人一脸疑惑的样子,夏清托着沉重的肚子斜靠在座椅上,一脸慈爱地轻轻打圈道:“现在全天下都在盯着本宫的肚子,但他们绝对想不到本宫腹中又有了一个一月的皇嗣,再过两个月兴许会再有几个新的皇嗣,我们的时间,可不止三个月啊,审爱卿!”

  审崇和审寂听完看向夏清的孕肚皆是目瞪口呆,“娘娘这是,孕中孕?虽然在民间医书中有所耳闻,但真见到还是太不可思议了……”

  算了算概率,这么一肚子孩子,总能出个男孩吧,诞下男孩自然就是太子了,估计也要马上成为皇帝,到时候定是太后垂帘听政,那不就是他审家权倾朝野的日子了吗?!

  审崇心中一琢磨,立刻表示忠于夏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3.祭祀遇袭

  再过几日,便是立冬节了,按照习俗,这一天皇帝会率领文武百官到京城的北郊设坛祭祀迎冬。

  不过目前宋俨的身体状况嘛,在院子里走几圈都废力,更别提去郊外了,而且他风寒久久未愈,又要出去吹冷风,夏清怕他病情加重,到时候真要一命呜呼了,于是极力劝阻。

  宋俨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身子差,但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在群臣面前了,外面也是各种流言蜚语,而且这几天也有不少大臣上书询问立冬祭祀的安排,让宋俨觉得有必要亮个相了,不然某些人眼里真要没他这个皇帝了。

  “清儿不用说了,立冬祭祀必须要如期举行!”宋俨严厉地拒绝了夏清的建议。

  “可是,陛下龙体要紧啊…..”

  宋俨让夏清扶着他在屋子里缓缓踱了一圈,心中忽生一计,“大楚历代先帝也不是回回立冬祭祀都亲自参加的,有不少都是让太子或是指定一个皇子代为出席…….”

  “可陛下您还未有子嗣……”夏清脱口问出,而后立马明白了宋俨的意思,“陛下是想让臣妾代为主持?”

  “哈哈哈,朕的好清儿就是聪明。”宋俨笑着搂住夏清的腰笑道,“待会儿让人拟一份诏书,由皇后与太子代为主持立冬祭祀,到时候只要朕露个面就好。”

  诏令下发后,朝中炸锅了,毕竟从未有过皇后代为主持如此重要祭祀的先例,更何况,皇帝唯一的子嗣还在皇后肚子里呢,未知男女,何来太子一说?

  群臣纷纷上书请求皇帝收回成命,但被审崇利用职权扣下了,他当然知道宋俨是在利用立冬祭祀提高夏清的地位,以及为其腹中的皇嗣树立法统,当然,前提是皇后真的能生下儿子,对此,他并不担心,要是这么多孩子没一个男孩,那也真是天要亡审家了。

  当然,朝中也有不少聪明人嗅出了味道,觉得皇帝可能真的要不行,已经在给尚在腹中的胎儿铺路了,便想着能不能赌一波,转投第二继承人燕王或代王做从龙之臣。

  总之,在暗流涌动下,时间还是来到了立冬这天,在这一天早上的早上,皇帝需要在大殿召集群臣,然后率众人前往郊外的祭坛,经过一系列繁复的礼节祭祀,然后回来,在晚上还要赐宴犒劳重臣。

  当然,那些是正常流程,宋俨只会在早上面见群臣和晚上设宴的时候露个面,去郊外祭祀的事则交给“太子”,也就是夏清这个皇后完成。

  这日早上,在群臣的窃窃私语中,宋俨和夏清并行地出现在朝堂上,两人一同坐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

  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宋俨虚弱了不少,连穿过大殿坐上九五至尊宝座的几步路都要夏清暗中扶着才能没有破绽地正常走完。

  而夏清这个皇后则是璎珞严妆,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虽然挺着孕肚,但丝毫不掩盖母仪天下的气势,唔,或许说是权倾朝野更合适。

  在群臣面前露完脸后,宋俨便宣布由太子代为主持立冬祭祀,虽然有的大臣对此不满,但在副相审崇的严厉目光下选择了闭嘴。

  “清儿,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记住,你是代替朕出席祭祀的,一切都要以你为主,谁敢不从可先斩后奏!”临行前宋俨抓着夏清的手小声交代道。

  “嗯!”

  望着夏清捧着肚子离去的背影,宋俨松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不会后悔给予了皇后如此多的权势,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前往郊外祭祀的队伍浩浩荡荡,街边还有不少百姓看热闹。

  在拥挤的人潮中,夹杂着一队不怀好意之人,他们乃是代王豢养的死士,前来刺杀皇后。

  虽然都想干掉皇后和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但燕王选择了忍耐,而代王则是听信了心腹的意见,派人动手然后嫁祸给燕王。前几天听说皇后代替皇帝主持祭祀,立马让杀手星夜兼程,好歹在今天早上赶到了京城。

  为首的刺客观察了一下四周,紧紧盯着走近的御驾,就在手下准备动手之时决定先行撤退。

  “现在侍卫都很警惕,而且我们刚赶了一夜路,急需休整,况且对城里情况不熟,等他们回来的路上再动手!”

  首领老练地给手下分配好任务,跟踪的跟踪,摸点的摸点,休整的休整,一伙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坐在御驾中的夏清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刺客盯上了,因为自小怕冷,生怕冷风灌进来,所以她连帘子都没拉开,只能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

  夏清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搭在大肚子上轻轻打圈,安抚着不安的胎儿,秀眉微蹙,看起来并不舒服。

  一旁贴身侍女莺儿为她揉着腿,夏清有些烦躁,明明出来时已经喝过安胎药,但孩子今日反而格外闹腾,似乎是在极力抵制参加祭祀

  昨天张太医来诊脉,说这次似乎没怀上,令夏清颇为失望,但那个药物对身体不好,不能频繁服用,只能等到下个月再尝试。

  想到这,夏清有些埋怨地拍了拍身前这个不争气的大肚,又引得腹中胎儿一阵躁动,令她又皱起了眉。

  说起来,今年天气格外的冷,新的礼服夏清嫌薄,会冻着她和腹中的胎儿,便让人用之前穿的,但是那个时候毕竟没怀孕,腰身小,改了之后还是有些紧,只能把托腹带缠紧了些,才把这个肚子塞进了礼服中。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胎儿才闹个不停吧,但夏清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待会儿的祭祀还有一堆麻烦的流程等着她呢。

  到了郊外,夏清顶着呼呼的冷风,率领随行百官步行穿过广场,而后在礼官在奏乐念完冗长的祭文后,由夏清登上祭坛,行三拜九叩之礼。

  只是,等礼官念完祭文,夏清已经冻的脸颊发红,耳边的礼乐听得她颇为烦躁,感觉孕肚的绷紧之感更甚了。

  接着,在礼官的引导下,夏清一步步登上九九八十一级白玉石台阶,当然,中间是需要她一个人走完的。

  本来身子就重,衣服还绷在身上,让夏清行动颇为不便,好不容易爬到最高处,腹中胎儿已经动个不停以表达不满。

  而后,夏清忍着腹中不适说完了提前准备好的词,又在礼官的提示下行三拜九叩之礼,这属实是有些难为夏清了,但都已经走到这步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于是,夏清心一横,双膝跪在蒲团上,挤压着大肚匍匐下身,双手合于胸前,头低到手。而后起身,再跪倒,以头轻轻敲击地面三下。

  等做完一切,夏清站起身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身上的礼服紧紧绷着,腹中胎儿躁动不安,胎动异常频繁,险些摔倒。

  又折腾了一阵后,祭祀总算结束了,夏清感觉自己腰都要累断了,莺儿想来扶她,却被她以维护祭祀的严肃性为由拒绝了,就这样一个人暗暗捧着大肚走回了御驾上。

  一回到御驾上,夏清就小声叫唤着,让莺儿搭把手,两人一起扯开了因为浸透汗渍而更加紧绷的礼服。

  松开托腹带后,被压迫了一天的大肚一下子弹了出来,原本白皙的孕肚都被勒红了,夏清长舒了一口气,简单擦拭了一下额上的细汗,便下令返回。

  回去的路上,莺儿一直在为夏清按摩,还要帮她安抚腹中的胎儿,夏清本人则是因为太累而睡了过去,本来这也没什么,但经过一个热闹的集市时,意外发生了。

  刺客埋伏在街边的旅店里,等到夏清所乘坐的御驾经过时便居高临下地射箭,随着首领的一声令下,十余枝箭矢飞向车架。

  由于是从高处射出,所以箭矢大多钉在了车架顶部,只有少数造成了杀伤,比如有几只箭射中了拉车的马匹,几匹受伤的马吃痛发了疯一样蹦跶,车夫控制不住,车架便完全失控,一路冲开护卫队伍,一头撞进了街边的一家布庄。

  而在车架内的夏清在睡梦中突然被剧烈的震动惊醒,一旁的莺儿则更惨些,一只流矢穿透帘子,射中了她的手臂。

  夏清本人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在马车的剧烈摇晃下从座椅上摔下来,大肚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而后随着马匹撞进店铺,整个车架翻了出去,夏清本来就摔在地板上没站起来,这下又在惯性下被甩出了,咕噜咕噜地滚到布庄内,与一堆布料卷在一起。

  另一边,眼见得手,其余埋伏好的刺客立刻从人群中冲出,拿出武器向马车所在的店铺杀去,这时护卫的禁军也反应过来了,一部分去捉拿旅店内射箭的刺客,一部分冲去拦截杀气腾腾的刺客。

  由于打了个措手不及,等禁军组织起来与刺客缠斗时,还是有几个跑得快的刺客已经冲进了布庄。

  几个冲入店铺内的刺客一冲进来,夏清便发现了他们,忍着腹中的绞痛连忙捂住了嘴,她现在在一个角落里,身上还覆盖着先前卷来的布料做掩盖。

  刺客竖起耳朵一辨别,发现那车架里有女子的哀嚎声,立刻断定皇后还在御驾里,连忙冲向御驾,透过帘子对着里面捅了几刀,惨叫过后,众刺客觉得这下皇后必死无疑准备跑路了,一个心细的掀开一看,里头惨死的竟只是一个侍女!

  几个刺客大惊,那个心细的刺客断定皇后大着肚子,这下必定动了胎气跑不远,兴许就在店内,于是众人立马回头在布庄内大肆搜寻。

  夏清捂着嘴,身子却因腹中剧痛而不断发颤,为了抑制憋到嗓子眼里的喊叫,夏清直接咬住了自己的小臂,试图用痛觉让自己保持清醒。

  很快,一个刺客就注意到角落里那堆布料,准备来查看,眼看刺客一步步走近,胎儿躁动带来的疼痛和心脏剧烈的挑动让夏清都快要放弃挣扎了,就在此时,一员小将领着几个禁军士兵冲了进来,与店内的刺客拼杀起来。

  那小将异常勇猛,连战两个刺客,那近在眼前的刺客也转身与禁军交战,夏清这才敢稍稍松了口气。

  等到那小将带人肃清了店内的刺客,夏清才敢从藏身处爬出来求救,此时的她已经浑身被汗水打湿,发丝凌乱地耷拉在脸庞上,仿佛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人,完全没了先前高高在上的气势。

  见到小将那有些熟悉的面孔,夏清彻底放心了,放声把憋了许久的哀嚎喊了出来。

  “啊啊啊!本宫肚子好痛…..快,快传太医!皇嗣,保皇嗣!”

  众人大惊,连忙把皇后护着带出布庄,安排车马紧急送回皇宫医治。

    由于现场还有刺客,于是那将领让几个骑兵以最快的速度去皇宫说明情况,然后他则找来一辆马车,将夏清扶上去暂时安顿好后,亲自驾车,在几个骑兵的随身护卫下朝皇宫赶去。

  “额啊….肚子,肚子好痛…..保皇嗣……一定要保住本宫腹中的皇嗣……啊啊啊——”

  夏清蜷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按着大肚浑身发抖,口中不住地呻吟,明明是冬日,但却被冷汗打湿了贴身衣物,花容失色,好不凄惨。

  听着身后车厢里皇后的哀嚎声, 苏虞一次又一次地抽打拉车的马匹加速朝皇宫赶去。

  而皇宫中,宋俨听说了刺客之事也吓了一跳,恨不得当即带人去绞杀刺客,但一激动之下气血上涌,勉强交待了几句后就昏了过去。

  皇宫内一下子群龙无首,朝中大臣又多跟着皇后祭祀去了,最后还是大太监赵公公僭越下令让各个城门戒严,又调来太医随时准备好,才堪堪稳住了局势。

  而夏清那边,苏虞好不容易把皇后带到了皇宫外,却被城门的守将拦住了,说怀疑他们是刺客同伙,意图混入皇宫行刺陛下,需要验明正身。

  京城的禁军分为南军和北军,南军人数少,负责护卫皇宫,北军人数多,护卫京城及周边治安,两者互不统辖,平时也很少往来。

  很不幸,苏虞是北军将领,而那守将又是个新调来的年轻人,自然不认得苏虞,所以在苏虞亮出身份后还是不敢贸然放他们一行人进皇宫。

  苏虞气得破口大骂,夏清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强撑着站起来,用最大的力气让苏虞扶她一把。

  听到那发颤的声音,苏虞立刻小心翼翼地钻进车厢,把皇后扶了出来,就这么几步路他感觉比和刺客搏命还谨慎,生怕一不小心碰到皇后那宝贵的肚子。

  看到从车架里出来的贵妇人,尽管此时又是凌乱,但守将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本朝皇后,赶忙让人打开门将一众人迎了进来。

  等刚进去,一个太监便带着人拦下了苏虞和一众士兵,“苏将军,到这里就可以了,救驾之功陛下和皇后娘娘记着了,你先回去吧。”

  苏虞知道这太监是来抢功劳的,便有些不悦,那太监也是厉害,丝毫不惧,一开口就搬出了祖制:“北军不得入皇宫,这是我朝一直以来的规定,苏将军要造反吗?”

  被扣了个大帽子的苏虞只得讪讪离开,不过这说话间的一耽搁,对夏清来说可就是煎熬了,她感觉下身湿漉漉的,一片黏腻,也不知道是羊水还是血水。

  来不及送去皇后的寝宫,太医和稳婆们只得就近找了个闲置的房间医治。

  “嗯啊……好痛啊!!!不能生,不能生…..本宫命令你们,务必,呃啊——务必保住皇嗣,不能,啊啊!”

  夏清被腹中绞痛折磨地有些混乱了,叫声也开始模糊了,众太医一筹莫展,毕竟现在妊妇的情况很危险,而皇帝昏了,皇后又让他们保孩子。

  还是张太医力排众议,决心按夏清说的保皇嗣。

  “娘娘,得罪了!”

脱去夏清下身的衣物,红肿的玉户和白皙的大肚便出现在众人面前,此时她的宫口已经开了五指,羊水也破了,浑浊的液体中还浮着血丝。

  知道皇后孕中孕的只有少数几人,张太医自然知道这胎不能现在生下来,于是赶忙让人给皇后灌下提前备好的安胎药,先将频繁的宫缩止住再说。

  一群太医和稳婆围着夏清忙活了好半天,好不容易灌入羊水后,张太医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胎膜修补好。

4.野心

     到了夜里,夏清才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寝宫的床上了,身边的贴身侍女翠儿见了连忙上前轻声问道:“娘娘总算醒了,可有不适?”

  夏清皱了皱眉,在翠儿的帮助下坐起来,勉强靠在床上,抚摸着依旧圆润的大肚,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张太医还是有些本事的,让他过来一趟,我有话要问。”

  “是。”

  翠儿告退后没多久,张太医就匆匆赶来觐见,“娘娘有何吩咐?”

  “皇嗣怎么样了?”

  “暂时保住了,但这几天还请娘娘卧床修养。而且经此次变故,这单胎更容易早产,为了娘娘的大计考虑,微臣建议一直服用延产药直到皇嗣诞下前半个月。”

  “本宫知道了,等修养两天就开方子吧。”夏清温柔地安抚着腹中依旧有些躁动的胎儿,抬眸看向张太医,语气一转又问道:“陛下怎么样了?”

  “陛下本就龙体有恙,气血攻心下昏了过去,目前还没醒,不过微臣主要负责为娘娘保胎,那边的详细情况并不清楚。”张太医如实答到。

  夏清微眯凤眸,突然问道:“你觉得陛下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张太医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不敢回答,但迫于皇后的气势,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如果好生治疗,静心修养,没那么多烦心的政务打扰到话,或许好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闻言,夏清勾起了微笑,“的确,陛下日理万机实在是太辛苦了,这么怎么能好好调养呢,本宫可得好好为陛下分担一下才行,你说是吧,张院判?”

  张太医听完一阵哆嗦,根本不敢抬头看夏清,他算是听出来了,皇后是想找借口把皇上幽禁起来夺权啊!而且还要拉自己下水一起架空皇帝!

  权衡了一下利弊后,张太医决定博一把,反正他专攻妇人孕产之事,多为同僚轻视,升迁无望,如今皇后许他富贵,不如跟着莽一次!

  “微臣明白了,陛下现在的身子的确不适合再处理繁重的政务了。”

  在夏清卧床修养的两天里,外朝由于刺驾案已经快翻天了,要求惩戒幕后黑手的奏折都送来了几箩筐,宋俨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想处理此案也是有心无力,便全权让夏清负责。

  事实上,夏清早用皇帝的名义宣布全城戒严,得了首肯后便立马用皇后的名义进行了一系列人事微调。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立下了救驾之功的苏虞,原先的禁军统领和副统领毫无疑问地被革职流放了,继而苏虞直接被提拔为了副统领并全权负责缉拿京城中的刺客同党,至于统领则由皇帝暂代。

  然后是在皇宫门口拦下苏虞的太监,他连同当时带去的一众亲信都被定了个惊扰圣驾的罪诛杀了。他本是大太监赵公公的心腹,也是宫里的二号人物,之后又由与夏清关系紧密的魏公公接替了他的一切职务。

  接着是身处太监顶峰的赵公公,虽是僭越传旨,但也是事急从权,只是斥责一番,又停职反思三个月,期间只许陪护在皇帝身边。

  至于其他的,譬如张太医和审寂的升官,都只算是顺手的事了,但是还是有不少人从圣旨上那个大大的皇后印玺上,嗅出了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这天午后,屋内炭火烧得暖融融的,夏清懒洋洋地靠坐在贵妃椅上,一手搭着大肚轻轻打圈,一手拿着朱笔在一份名单上划着什么。

  距离刺驾案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那些刺客倒有些觉悟,全部战死,竟没抓住一个活口,从表面的证据看,似乎对燕王不利,不过夏清并不打算现在动他,而是极力肃清那些对自己掌权不满,尤其骂她是牝鸡司晨的大臣。

  那个名单是副相审崇送来的,夏清选了几个她最不爽的,扣了顶刺客同党的帽子,让苏虞带禁军直接上门抓人。

  对于这种肆意打击异己的行为,群臣们多有不满,但正牌皇帝宋俨一直没发话,他们也不敢造次。当然,他们也见不到宋俨,在夏清一系列恩威并施的操作下,后宫之中只认皇后不认皇帝,甚至还将宋俨以静养的名义软禁了起来。

  瞧了眼名单上一个个被朱砂划掉的名字,夏清心情不错地哼起小调来,但是翠儿为她端来的药汤让她又皱起了秀眉。

  这是张太医特制的在孕中勾起月事的药,今天是最后一天,晚上还要去侍奉皇帝呢。

  在翠儿的搀扶下夏清坐起身,扶着大肚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腹中胎儿却在此时却调皮的一脚,或许是正好顶到胃了,让夏清差点把药液吐出来,剧烈咳嗽了好一阵才顺过气来。

  此时,夏清腹中的单胎小的才两个月,大的却已经八个月了,还有之后将要怀上的不知道多少皇嗣,夏清轻轻地捧着大肚,手掌间感受着胎动,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忧色。

  “哎,这皇嗣已经八个月了,却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诞下,到那时本宫这肚子又会是一番什么光景呢?”

  翠儿帮夏清揉着酸软的腰肢,小心地问道:“娘娘为何不将这胎先生下再怀呢?”

  “呵,本宫已经没退路了,”夏清叹着气说道,微微眯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凌厉,“虽然本宫现在看起来风光,一旦不能诞下皇子,如今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让本宫死无葬身之地的利剑…..”

  翠儿似是被夏清狠厉的语气吓到了,不敢再接话。

  夏清瞥了眼那张满是红色笔墨的名单,捧着大肚的手下意识抠紧了肌肤,惹得腹中胎儿都有些不满,“所以,本宫必须,必须生下皇子!准备好晚上的药,听明白了没?”

  “是!”

  其实张太医早劝过夏清,她刚刚经历了破水,身子还没调养好,建议下个月再怀,不过夏清很坚决地拒绝了,上个月并没有再怀上龙种,让夏清颇为失望,她深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绝对不能放过任何的机会!

  “唔…..”夏清捂着胎动剧烈的肚子皱了皱眉,又靠了回去安抚起大肚,摆了摆手让翠儿退下,“再去准备一份安胎药,今日皇嗣有些不安分啊……”

  “娘娘,要不,改天吧?”翠儿隔着不厚的衣物都能看到孕肚的起伏,便想劝劝夏清。

  夏清闻言,颇为不悦地瞪了翠儿一眼,“本宫说了准备好今晚的药,你没听见吗?!”

  翠儿吓得不敢再多嘴,连忙退下让人去熬制安胎药。

  屋内仅留夏清一人,抚着大肚叹气,对着如同波浪起伏的孕肚自言自语道:“今晚你可得给我争点气啊……”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