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S-0306丨她乃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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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MyDearest

    「所以,她现在还好吗?」

    如果不算上接起电话时,对着大哥招呼的那一声「喂」,这是时容接起电话后快十五分钟的第一句话。

    电话一端的声音忽然沉默,对方可能也没想到他突然会问这一句。

    如果不是从那一端传来大哥略沉重的呼吸声,时容大概会以为通讯网路出了问题。他有些不耐地抬手看了看手表,时云已经在电话中说了快十五分钟,但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时云想要跟他表达什么。

    「我不知道。」时云叹气回答,吸了吸鼻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弥那孩子惯会故作坚强,虽然看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但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是你的女儿。」时容提醒,清冷的声线语带责备,「你应该要知道的。」

    时云撇嘴,他这个弟弟从以前就令他心里发怵,他从不给任何人面子。

    如果不是时弥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他也不会打这通电话过来讨没趣。

    「我和你嫂子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总没可能让她回家来,万一你嫂子又发病,我可没办法一个人面对两个,她自己一个人住在外头,我又实在不放心。」

    「所以你打算将时弥丢给我?」时容简单地给大哥下结论,他微微抬眼,看向书桌角落的头骨,握着钢笔,轻轻地用笔头划过头盖骨上的矢状缝合处,「如你过去那些年一样?我要再提醒你一次吗?时云,时弥已经二十叁岁了。」

    「时容!」时云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就算和弟弟的关系和睦,但他还是不允许身为小辈的弟弟对他指手画脚,他是长子,是长兄,是时家的主人。

    「你是小弥的长辈,你看着她长大。听到她被周家那臭小子糟蹋,你就不会心疼吗?!就在我和周家的老爷子的会面上!周孟群那小子胆子可大了,带着安家的小女儿在酒店楼上开了一间房偷情!如果不是周老头还在,我就上去打断他的腿了!还让他蹦哒到现在吗?」

    时云在电话的那头说得面红耳赤,「我真不敢相信!他眼中还有我们时家吗?!还有小弥这个未婚妻吗?!小弥对他多好,他就是这样回报小弥的吗?他们在一起五年了!五年!从十八岁到现在,我曾经也很满意这个未来女婿,谁知道是个靠不住的混账东西!」

    十八岁。到现在。五年了。

    听到这里,他心中快速地计算了一下,得出的答案令时容的呼吸变得沉重,他闭上眼睛,微微往后靠了靠。

    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他似乎可以想象得到,时弥那个骄傲得如白天鹅一般的女孩将未婚夫抓奸在床的时候是怎么一副模样。

    啊,他太懂了。

    修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眼尾染上粉红色的红晕,双眼润湿、因为怒火而紧紧抿着的唇瓣失了血色。

    时弥那女人,就算狼狈,也一定会高高仰着那骄矜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笑着转身离开。

    时容的呼吸逐渐变得厚重,闭上眼睛想甩掉脑海中兀自出现的画面。

    女儿家飘扬的墨黑秀发、丝绸柔软的裙摆、服帖的布料底下的腰身……

    修长的指转动手中的钢笔,指尖滑过被刻在笔身上的花体字。

    ——「My&&Dearest」

    笔身和他手上的薄茧相契合,他指尖一挑,钢笔在他手上翩然旋转。他微微抬指,钢笔利落地回到原位,仿佛从没离开过。

    「好。」时容沉默许久,对着轻声说道,「让她来吧。」

    那就来吧。

 第2章:相见

    时容站在出境厅中,一身黑色的风衣将他的身形修饰得更为利落修长,更是衬托得他皮肤冷白。他本就长得很高,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长相偏向斯文冷淡,这过于拔尖的身高很容易令人惧怕。

    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柔化了他眼底的淡漠,使他看起来没那么锋芒外露。

    他站在人群之中,微微抬起头看向时刻表,飞机降落的图标亮起,他的视线落在闸口。

    双手插在口袋中,指尖厮磨着冰凉的车钥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来得那么早。

    时弥那孩子现在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时容不否认在家中的侄甥之中,他确实比较偏爱这个小侄女。

    她就像一丛小小的火焰,独自在角落闷烧着,又好像老宅庭院中的小小营火,猛烈而暖和。

    更多的时候,她像是夜空中光彩夺目,却又孤立无援的星星。

    最后一次见她是时弥十八岁那一年,他久违地因为她的成年礼而回到老家去。那一次是他除了春节之外,难得一次踏上老家。

    她在时家的泳池庭院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成年派对,来的人很多,年轻人嬉笑打闹的声响都传到了他的住处。

    第一次合法喝酒的姑娘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香槟,宾客散去之后的寿星女醉醺醺地按响了他的门铃,手上拿着派对上的香槟瓶,对着他歪头,娇俏地一笑。

    那是唯一一次,她没有红着眼睛来找他。

    以往的每一次,她站在他面前,都是紧绷着一张脸,不肯低头地伸出细腻白皙的小手,故作镇定,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着声音,对着他叫道——

    「小叔叔。」

    记忆中的声音在耳边重迭,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来,他的耳尖不知为何泛起一阵痒意。

    修长的凤眼看向面前一身红裙的姑娘。他第一眼就看到她的那双眼睛,他一直都知道他们共享了同一双眼睛。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他都会盯着镜子一阵恍惚。

    就好像那个小女孩正在镜子中看着他。

    如今回忆中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成熟漂亮的小女人,但那嘴角的笑意和眼睛微弯的弧度却始终如一。

    视线从她的眼睛离开,时弥就如他记忆中的一样,几乎没有变,似乎变高了一点,也长大了许多。

    波涛汹涌、玲珑有致——他的脑中不合时宜地跳出这么一个形容词。

    她的眼尾用粉色的哑色眼影点缀,带来了微醺的迷朦,就如他回忆中如出一辙。啊,圆润的唇珠似乎更挺翘了些。

    「嗨。」时弥微微一笑,伸出双手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但是时容不领情,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只是大发慈悲地应声,从她手上接过行李,「喝咖啡吗?」

    虽然是问句,但时容没有等她回答就径直走向咖啡厅。

    时弥跟在他的身后,红唇微微勾起,也没有恼怒,轻轻地放下双手。

    五年没见,时容表现得他们好像上个周末刚见过面似的自在,就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时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他略带不耐的眼神,或者是带有距离的拒之门外。但是出乎意料的,时容表现得他不曾记得他们之间过往发生的一切。

    或者是,他不在意。

    这还比较符合他的性子。

    「小叔叔,」她快步跟上前去,柔软纤细的手缠上他的胳膊,半身的重量靠在他身上,仰头看向他,「热摩卡,双倍巧克力。」

    柔软的女体撞了上来,他心中一顿,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时容瞥了她一眼,再次「嗯」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第3章:回家

    决定在这个地方常住的时候,时容就在这个城市买了一套房子,房子位于文艺街区的湖畔,不远处是曾被评为世界最美图书馆之一的国立图书馆及地质博物馆,地处都市周边,绿化做得好,傍晚的时候会有很多居民在街道上散步。

    时弥一直都知道他在这里有房子,但是这么多年来,她也只从父亲的口中知道大约位置,却从来没亲自到访过。

    她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

    「到了。」他按上指纹,屏幕上滑过开门的动画,一声清脆的「叮」,他推开门。

    时弥看着玄关,感应式的灯「哒」地一声亮起,她不自觉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时容回身,波澜不惊的双眼扫向她。

    「我以为你会住在庭院别墅里。」时弥说,她挥动手指,「嗯……就像老家那样。」

    在她的想象之中,清冷孤傲的小叔叔就应该穿着一声白衣,手上拿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英挺地站

    在有潺潺水流的花园洋房之中。他不喜欢花草,但是却和这自然的造物如此契合,举手投足像极了从山中漫步而来的仙。

    ——让人忍不住想亵渎。

    「家里只有我在,住那么大的房子浪费时间打扫。」说的话却非常烟火气。

    他换上拖鞋,用脚推了一双新的拖鞋到她面前,「地上凉,穿鞋。」

    时弥懒懒地「哦~」了一声,微微勾起嘴角,心情不错地到处看看。她注意到玄关的鞋柜上除了时容现在正穿着的灰色室内拖鞋之外,就只有她脚下的这双白色同款。

    看来仙人的家中不常有访客。

    时容的房子虽然不是大别墅,但是坐落在高楼层,从阳台看下去就是平静无波的清澈湖面,连绵过去的绿色公园带来清新的空气,时弥深吸一口气,心情愉悦地靠在围栏上享受吹拂过来的风。

    她汲汲营营等了五年,才发现原来时间过得这般快。

    「你睡这里。」他指向客卧,「东西都是新买的,有缺什么你再跟我说。」

    时弥将行李拉进去房间里,空气中还残留木质家具刚开箱的气味。时容跟着她走了进来,推开小阳台的拉门通风。

    「浴室在外面,我通常都在自己的房间用,不会跟你抢。」

    时弥有些嫌弃,皱起小巧的鼻子,「哎呀,没有浴缸。」

    时容瞥了她一眼,眼中只差没明写着:你这人怎么那么娇气。

    「我可以去你房间用浴缸吗?小叔叔。」她转了转眼珠,对他眯着眼睛笑道,「我喜欢泡热水澡。」

    时容沉默了半晌,眯起眼睛说道。

    「随你。」

    时弥舔了舔牙尖,对他露出灿笑。

    「那……就随我了哦?」

    时容心中微动,总觉得她这娇娇的撒娇之中,似乎藏匿了什么他没察觉出来的话中话。

    时弥身上还穿着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一身红色洋装,他实在不了解为什么搭飞机还需要穿得那么漂亮,但是他无法否认这一身红色的洋装将她的白皙和娇嫩衬托得更加美好,就好像他在罗马旅行时见过的大理石雕像,柔软而坚韧。

    她靠得太近了,红色的裙摆似乎化成了火焰,正意图吞噬他的大腿,眼看就要向上沿途侵略而去。

    人类皮肤的传感神经十分敏感,即使隔着层层布料,他还是能从触碰中汲取那一股令人颤栗的柔软。

    口干舌燥,他正要开口让她站远一些。

    一声震动声响起,时弥瞬间拉开了距离,他的心却忽然出现些微的失落。

    是她的手机。

    她弯腰从包包中掏出手机,在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他敏感地感觉到她的僵硬。

 第4章:好友

    时弥倒也没有避开时容,给他看了看荧幕,然后露出无奈的笑。

    来电显示安菱,时容记得大哥跟他说起周家的那场闹剧的时候,似乎有提到一个姓安的女生。

    她让手机再响了一阵子,就在他觉得她打算晾着的时候,她接起手机。

    「喂。」她语调轻松,「安菱吗?怎么了。」

    虽然时弥没有打算避开,但时容尊重小侄女的隐私,自动地离开了房间,时弥看了看他,挑了挑眉毛,倒也没有表示什么。

    他合上门,门内的声音被隔了开来,听得不甚清楚。

    「安菱你可以继续说,没关系,慢慢来。」

    似乎还带了一点笑意。

    时容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大哥会担心时弥了,身为被劈腿的受害者,她显然表现得一点也不正常,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局外人,嘴角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就连他也看不出她的眼底究竟藏着什么。

    在房间内。

    时弥耐着性子听完了安菱的哭诉。

    「我不是故意的,小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也不知道那天是时伯父和周伯父的见面会,周孟群告诉我那天有个聚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我想已经好一阵子没和你们见面了,所以才答应的。」

    说谎。

    时弥没有说话,她摸了摸床单,她惊喜地发现时容还是记得她的一些个人偏好。

    「嗯……」她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安慰,「安菱,没事的。」

    「求求你了,小弥,别这样,你骂我吧!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鬼迷心窍……我承认我有点喜欢周孟群,但是他是你的男朋友啊!我一直都知道的,但当他约我到那个房间的时候,我就懵了……小弥,我们以前也曾经说过吧?不会为了男人反目成仇。」

    哈。

    「对啊。」时弥说,「我们是说好了不会为了喜欢的男人反目成仇。」,她隐隐强调了某个词。

    但安菱没有察觉,她心中一喜,「那,那你可以跟时伯父说不要再对周家施压了吗?听说周爷爷都气得病了。」安菱紧张地问道,周孟群让她打这通电话道歉的时候,她是万般的不愿意,她大吼着这不关她的事,但是周孟群却直接丢出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警告她,她不要想着独善其身。

    时弥倒也应得很快,「当然可以。」

    安菱几乎快哭出来,时弥的态度唤起了她的羞耻,她不断地道歉,「小弥,我……我真的很谢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做出这种事,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你一直都是我仰望的目标,我知道我错了,你……你可以不要怪我吗?反正你也没有很喜欢周孟群……」

    「安菱。」时弥走到阳台上,从上往下看,天已经黑了,湖畔的路灯亮起,就像蜿蜒的萤火虫,她靠着栏杆,感受着时容就在她身边带给她的颤栗,仿佛电流窜过脊椎,她头皮微微发麻。

    「既然你选择了周孟群,那你就不要后悔。爱情啊,就是要有这种义无反顾的誓死冲劲才美好。」

    安菱沉默了半晌,尖刻地问,「小弥,你在威胁我吗?」

    「威胁?没有,你误会我了。」时弥失笑否认,「我是真心在跟你道谢,安菱,谢谢你。」

    「小弥——」

    「嘘,安菱,不要再说了,我们就停在这里不好吗?嗯?」

    时弥的声音很好听,那一声微微上扬的音调好像飘扬的蝴蝶,轻轻抚过心弦之上,轻飘飘的,仿佛不带任何威胁的,翅膀划破空气的裂缝,钻入她心中的缝隙之中,潜伏着,如此温柔,却又如此危险。

    安菱不再说话。

    时弥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和,她伸出手,勾起被风吹过的碎发,「也代我跟周孟群说一声,谢了啊,毕竟没有你们,我也没办法开始我要的新生活。」

    说罢,她果断挂了电话,俐落地将他们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再见。」她对着虚空轻声道。

 第5章:清晨

    时弥在这个城市适应得非常好。

    这个时常吹风的城市步调很缓慢,就连空气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甜腻的肉桂香气、浓郁的巧克力香,还有各种咖啡的香气。

    她收拾好的第二天就买了交通票,打算花上一段时间好好欣赏这个令时容魂牵梦萦的城市。

    她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像时容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愿意放下时家的一切,远渡重洋的来到这个城市。

    这里没有奢华大气的大洋房,没有人们众星捧月的追捧,没有时家的保护,没有熟悉的人脉关系……也自然,也没有她。

    以前有好一阵子,时弥对这个时容所在的城市有一股讲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这个城市没有灯红酒绿的繁华,凭什么留下他们时家最璀璨的星辰?

    然而随着她年纪渐长,她发现她无法真真正正的厌恶这个有他存在的地方。

    正因为有他在,这个城市才显得格外特别。即使是在平平无奇的地图上,当她的指尖滑过这个城市的所在,也觉得指尖微烫,心中荡漾。

    时弥倒没有一直缠着时容不放,以目前的进度来说,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时容早上上班之前会出门慢跑,她没那么早起,为了配合他的时间,硬是调整了好几天睡眠时间,才勉强在他出门的时候悠悠转醒。

    但是要和他一起出去跑步,时弥自认自己做不到,但是去附近的咖啡厅买早餐她倒还做得了。

    推开陈旧的木门,从门上的毛玻璃看进去,咖啡厅内的客人不多,因为早起而频频打瞌睡的咖啡师在看见她的时候总算醒了过来。

    「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吗?」咖啡师好奇地问道,「你看起来不像是游客——毕竟没有游客会在这7点的清晨来这家默默无名的咖啡厅买一个再平凡不过的肉桂卷。」

    「两个。」时弥伸出两个手指说道,懒洋洋地靠在吧台上回答他的问题,「刚搬来,这里是个好地方。」

    「哦,两个,我记错了。」咖啡师笑着说,和她闲聊起来,「当然,我们这儿风景优美,气候宜人,说实在的,没有人会讨厌这儿。」

    时弥笑了笑,没有回答,「再来一杯黑咖啡和一杯摩卡。」

    「美式?」咖啡师挑眉问,年轻的咖啡师眉眼俊秀,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就算知道他在卖弄咖啡知识,时弥也乐得陪他继续下去。

    她笑着补充,「黑咖啡,他不爱喝美式&&——你知道,有些人就是在意这种小细节。」

    「啊,了解。」

    或许是因为时弥提及了一个「他」,咖啡师之后显然安分了许多,她没在意,付了钱后,往小费箱中投了钱,对着咖啡师甜甜一笑,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在大厅遇到了慢跑回来的时容。

    也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早起,还去外头买了份早餐。时容扬了扬眉,对向他打招呼的邻居点了点头,顺手地就从她手上将咖啡提袋接了过去。

    「早啊。」时弥道,「你回来了。」

    「嗯。」他按下电梯的按钮。

    肉桂卷的香气很霸道,几乎掩盖过咖啡的幽香,虽然这个近期的咖啡厅开始盛行肉桂卷搭配咖啡,但多数人对肉桂还是敬谢不敏,他记得她以前有对肉桂并没有表现出喜爱,甚至还会在闻到肉桂的味道时皱着小脸,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她什么时候改变口味了?

    也对,五年过去了,她改变的何止是口味。以前诱人的唇,相隔了五年,更显得诱惑。

    时容看着楼层数一点一点地下降,哑着声音问,「你喜欢肉桂卷?」

    时弥抬眼看了看他,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启话题。

    「嗯?喜欢啊。」她的舌尖上挑,在口腔中发出一个小小的弹舌音,时容低头看向她,视线敏感地捕捉到她来不及收进去的粉嫩舌尖,湿润而小巧。

    她的舌尖收得很慢,电梯到达,发出清脆的「叮」,将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她已经将舌头收了回去,目不斜视地抬脚进了电梯,很自然的按下了二十叁楼的楼层,仿佛她已经是这里的常住住户。

    时容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无息地发生着变化,或许是因为时隔多年,时弥摆脱了十八岁时的稚嫩,也或许是她对他的距离拿捏得太过精准,让他无法拒绝,同时,也无法抽身而退。

    阳光从大厅的落地窗倾泻而下,电梯室的花瓶镀上了一层干净的光晕,含苞待放的郁金香还挂着露滴,水珠缓缓滑落花瓣。

    她站在电梯中,和外头的阳光隔了开来,而他的脚底下踩着光,因为暖阳的照耀,视觉上的落差让他有一种她身后似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的错觉。

    时弥见他迟迟没有进来,歪头看向他,「嗯?」了一声,「小叔叔,你不进来吗?」

    时容抬了抬眼,看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眉眼。

    不知为何他似乎能从她的笑意中看到一个邪恶诱人的恶魔,正展开骨翼,诱他踏入深渊。

    ——真是见鬼了。

    时容没有说话,沉默着走向她。

    电梯门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

 第6章:文件

    脊椎外科和骨瘤科的会议分别占据了他上午以及下午的两个时段。因此时容这一天比往常更早就到了医院。

    「早安,时医生。」其他课的医生向他打招呼,纷纷抡起小拳头给他加油打气,「今天可是场硬仗!加油,战士!」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回应。

    为了今天的会议,他请助理排开了所有的病人。难得清闲地安坐在位置上。

    走进了办公室,他揉了揉额间,尽可能的将分散的心声聚拢——正如同事所说的,今天是场硬仗,他得专心准备待会儿的两场会议。

    打开电脑,桌面干净得好像展示机,就连桌面都是预设的峭壁绝景。

    点开下方的一个文件夹,跳出一排一排的病例。

    他准确的找到了脊椎外科的档案,双击点开。

    「时医生,早安。」有人敲了敲他的门,从半透明的玻璃门看出去,能看到来人是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我是远舟。」

    「进来。」他应了一声。

    远舟开门,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

    年轻男人年纪和时弥差不多,大概再比她大上个几岁,浓眉大眼,鼻梁挺高。有一种混血儿的异国气质。

    总是笑眯眯的,眼尾有讨人喜欢的笑痕。

    虽然两人师出同门,勉强算是前后辈的关系。

    但和他同一个医学院出来的医生在这个医院中多不胜数,原本一开始远舟也只是他手下众多实习医生中的一人。后来是远舟无意中提及两人是同乡,时容这才对这个英俊的学弟多了些关注。

    他虽并不热情,但也不是冷血傲慢的人,加上同乡的缘故,或多或少的和远舟建立了微妙的友谊关系。

    门一打开,他就闻到了医院咖啡厅的熟悉咖啡香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容的睫羽颤动,微微抬起头来,看向他。

    「要来一杯又香又浓的咖啡吗?」远舟扬了扬手上的外带杯,笑容灿烂的问道,「时医生今天要单挑脊椎外科的大魔王,我一听到,这就送战略补给来了。」

    他将咖啡放在桌上,摩拳擦掌,「这次成功闯关后,主任的位置是不是就手到擒来了?到时候还请时主任多多提携小的。」

    时容瞥他一眼,全医院都很清楚这次的连续会议攻击代表了什么——上头的主任已经退休回家,戴上草帽日日钓鱼去了,眼下主任的位置空置,谁都知道这个位置除了时容以外别无他选,这才有了最近这一阵子的跨部门连续会议。虽然说这是晋升前的例行公事,但委任文书已经签了,会议只是走个过场。

    因此远舟的这一番说辞也没错,时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手说不用,「不用了,谢谢。」他拿起桌上的咖啡保温杯,拒绝了远舟的好意。

    远舟唉声叹气,「是谁效率那么高,竟然被捷足先登了。」

    时容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回答,「我从家里带来的。」

    远舟也没继续问了,他前来本来就是为了问下午的细节,「可以跟你拿A7的案例吗?这个案例和我手上的一个病人状况有点相似,我想在开会前再看一遍。」

    当然没有问题,时容点头,点开电脑,将案例确认了一遍后,传给了远舟的医院邮箱中。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时容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时弥。这个号码还是她落地后,时容给她办的一个门号。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孩子平常虽然让人挺省心的。但每一次主动来找他的时候,身后都是带着一堆麻烦而来,偏他还是放她不下。

    早上的时候她还跟着他早起,虽然没来及的买早餐,但还是给他泡了一杯手冲咖啡。这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她能出什么事?

    他向远舟说了一声后,接起电话,「怎么了?」

    「小叔叔——」她甜腻的声线滑过他的耳鼓,就好像她靠在他耳边低语般令他心乱如麻,「你的文件漏在家里了,放在玄关上呢。」

    时容一愣,翻了翻公文包。确实少了一份,难怪今天一直心神不宁。

    他还是第一次出这种低级错误。

    偏偏还是在他重要的会议考核前。

    可能是因为他出门的时候,时弥从厨房赤着脚丫朝他跑来,喋喋不休地递给他刚冲泡好的咖啡,叮嘱他将保温杯收好后,又一脸正色地帮他调整领带,让他有些慌乱紧张。

    他低下头,不可避免的看见了居家短裤下的白皙长腿,视线移开,却又撞上了她领口底下白嫩嫩的胸部,她没有穿内衣,虽然看不见乳头,却不小心瞥见了粉嫩乳晕的一角。

    柔软的布料覆盖着她的乳尖,被顶开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他有些不自在地转换了站姿,却被她一把拉住领带,无法动弹。

    之后她又在他耳边甜腻腻的嘀咕说了什么,他心神混乱,并没有听清楚。

    这一次她靠得太近了,以至于他急着拉开距离,仓皇逃离。

    这才将文件落在玄关的小桌上。

    热气从胸腔往脖子蔓延,他懊恼的「嗯」了一声,看了看时间,这个时点再回去拿是来得及……

    「我给你送去,好吗?」时弥的声音传来,像是怕他拒绝似的,加了一句,「我刚好要到附近的音乐剧场去,顺路的。」

    时容想了想,答应了,「好。」

 第7章:远舟

    ——真的是失策。

    时弥懊恼的想着。

    这段时间的美好让她一下子放松了心神,得意忘形的不小心在时容面前跨越了一大步。

    时容那人敏感得很,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挑起他的警戒心。

    只能怪她意志不坚定。

    看见他难得穿上正装,打起领带的禁欲高知识分子的模样馋得她双腿间都湿了个透,脑袋一片空白,没想清楚下一步就急吼吼地失了分寸。

    这样下去日久生情的计策已经行不通了。

    时弥搭计程车到了湖畔医院。

    医院门口的树木被修剪成医院的英文名称,草地上的紫色小花点缀了整片绿油油的草皮。计程车司机打了个转,车子稳妥的沿着绿荫道路驶入医院大门入口。

    湖畔医院虽然是大医院。但因为地处环境优美的富人社区,因此主要的病人也多是中老年的病患,以及退休养老的老人家,这使得湖畔医院的步调格外缓慢宁静。

    她来到医院的大厅柜台,温和礼貌地表明自己要来给时容医生送东西。

    时容在她来到之前就给前台打了电话,前台的小姐点了点头,请她在大厅的沙发上稍坐,时容医生会下来带她。

    时弥笑着道谢,却并不相信时容会亲自下来接她。

    早上的情况虽然连小插曲也算不上,但是以他的个性来看,那些小动作极可能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警戒线。

    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时容可能会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以确保两人的关系回到原点,因此他没让她将文件放在柜台上就赶紧滚就已经很好了。

    「是时弥小姐吗?」

    她抬起眼睛,来人是个医生,身上穿着白大褂,识别证晃过她的眼前,她迅速地捕捉到他的名字——远舟,骨瘤科。

    看来这就是那位被钦点来跑腿的人了。

    「是的,您好。」

    她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来,对他点了点头,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没有任何拖沓的将文件交到他的手上。

    「时医生正在准备上午的会议,所以请我来接你。」远舟笑着解释了时容的缺席,「我叫远舟,时医生的学弟。」

    面对对方露出的惊艳,时弥并不觉得意外,她对他勾了勾唇,一手勾起掉落在脸颊上的碎发。

    「远医生你好。」时弥礼貌地招呼,虽然远舟长得非常好看,但她对这样的阳光型男没什么兴趣,「我叫时弥,我是时医生的侄女。」

    时医生。

    时弥舔了舔牙尖。她曾经无数次叫过他小叔叔。偶尔在别人面前叫过他的全名、时容、时先生……就是不曾唤过多数人对他的称呼。

    「时弥。」远舟是个自来熟,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见她没有反感,就顺着接话,「我不曾知道原来时医生有一个这么漂亮的侄女。」

    远舟的眼神很正直,也没有令人厌恶打量。

    「叔叔不太说起家里的事情。」她笑着说,「我原本住在老家,因为很久没和叔叔见面了,就来了一趟,当作是旅游散心了。」

    「这里是个好地方。」远舟一本正经的说,「我和时医生也是同乡,如果你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他掏出手机,对着她晃了晃。

    时弥失笑,远舟的目的性太强,甚至没有打算掩饰,这点倒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含笑的凤眼微眯,正想糊弄过去的时候,意外看见二楼的围栏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白大褂,手上还拿着她今天塞到他手上的咖啡保温杯,双眸清冷,好像无欲无求的完美雕像,正低头敛目,远远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涌到唇边的拒绝转了一个弯,她红唇微翘,「好啊,营业时间为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超过营业时间会在下个工作天回复。」

    远舟笑得开怀,顺利获得了时弥的联络方式,「这可真糟糕,医生的时间可没那么固定——如果要烦劳你加班是不是可以用一顿丰盛的晚餐来补偿?」

    幽默的人即使是得寸进尺也不令人生厌,如果她真的是因为被出轨而来到这里疗伤的失恋女人,她绝对会在远舟的身上寻求到慰藉——远舟是个适合用于疗伤的对象,但绝不是她会想要拥入怀中的男人,她不想给他太多期望。

    「这得看情况,或许你可以问问我们的时医生。」

    她指向二楼,远舟和她同时看向站在玻璃围栏旁的时容。

    时容站在那儿有一段时间了,见两人终于注意到他,他指了指大厅的时钟,示意远舟注意时间,会议即将开始。

    远舟虽然没有尴尬,但时容站在二楼看着他还是给他施加了不少压力,他挥手向时容打了个招呼后就跟时弥道别。

    上楼前摆了摆手,示意电话联系。

    时弥微笑道别,含笑的视线滑向二楼,像是在寻求称赞似的寻找他的目光。

    和她对上眼时,时容沉默地喝了一口咖啡,隔在镜片底下的思绪让人看不清晰。

    她挥了挥手,遥遥地跟他道了个别。

    时容对她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捏了捏手中的咖啡保温杯,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第8章: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骨瘤科的远舟医生好像谈恋爱了。

    不出几天,八卦就席卷了整个湖畔医院,就连被排除在八卦圈之外的时容也不可避免的听到了只言片语。

    护理师围在护理站内小声的交换着情报,有人提出之前曾经在大厅目击过远舟和对方在调情。那张温柔多情的俊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怀春少女,那女生可能也招架不住远舟的温柔攻势,进而彻底沦陷在他的温柔乡中。

    时容挺直地站在桌子前,面上淡淡。

    正打算敲敲桌子,请护理长将特殊管制药物的申请单送出,就听到他们聊起了自己。

    「远医生的女朋友是时医生的侄女吧?」某个探听到情报的护理师小声地分享,「我近距离和那女生接触过——那双眼睛和时医生一模一样,血缘关系真的好奇妙啊。我敢说,如果时医生是女生的话,也会像那姑娘一样漂亮吧。」

    「哎呀,侄女?」有人惊呼,「我还以为是妹妹呢。」

    「时医生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老啊,还是远医生的女朋友太小了?——哦,你们谁给远医生提个醒,我可不想之后去监牢探望他。」年纪最大的护理长一本正经地说。

    「一定成年了!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那身材可真的是……绝妙。」

    「嘶……那个胸,那个腿,就连你们女人都很难不动心吧?她绝对有在锻炼,屁股翘得跟什么似的。」一个男护理师说。

    「要不你去跟远医生决战,说不定佳人在怀的就是你了。」

    「省省吧,你确定我不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尸体?」男护理师朗声大笑。

    一阵笑声。

    时容厮磨起手中的纸张边缘,他们越说越过了头了,他忍不住敲了敲桌面。

    护理师们才惊觉他们的八卦被当事人的叔叔听了个透,个个露出尴尬的笑容跟他打招呼。

    时容也没有戳破她们,假装自己刚刚才走来,简单的将事情交代完毕后就向他们道别。

    她们目送着时容走进了办公室后,才又开始笑着继续话题。

    「时医生一定已经事先知道了小侄女和远医生的事情吧,他看起来毫不意外。」

    「毕竟时医生和小侄女的感情很好嘛。」

    关上办公室的门,他脱下眼镜,明明没有头痛,却异常烦躁地揉了揉眉间,刚刚护理师们说的话,他就算不想听也听了个透彻。

    但和他们想象的不同,他既没有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相反的,不到一分钟前,他还一直以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侄女现在还是单身。

    难怪这阵子回家的时候没再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电视了;远舟这阵子一下班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就是去接时弥去约会了吧。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什么时候确认关系的?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是不是后悔了?

    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或许是五年真的改变一个人太多,她以前怯生生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现在说起时弥,就连他也只能用那些张扬至极的形容词去描述她。

    漂亮不足以概括她所有的魅力,艳丽不足以描述她的柔美,这也难怪她的出现会让远舟顿时沦陷。

    ——该死,那个时候他不应该让她送文件的。

    该死。

    不,他那时候就不该……

    时容低声骂了一句粗口,心中恼火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滑到和她的对话窗。

    他们俩住在一起,有事情就见面说,现在点开了对话窗才发现两人之间只有寥寥几次的通话记录,时长不超过10秒。

    盯着她的头像,鬼使神差地点开来——她一身紧身黑色礼服,更衬得她肤白肉嫩,她微微往后仰,一副居高临下的女帝模样。

    五年前的那一个夜晚,她也是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礼服,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礼服的包裹下展露无遗,她醉得泛红的眼尾因为笑意而微微上扬,他从没想过与他如此相似的眉眼,长在她身上会显得如此妖娆。

    他那个时候就不该把她放走。

    他的舌尖抵着后槽牙,有些烦躁地将手机塞回去。

    操。

 第9章:如果(微h)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有所思,回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向来睡眠品质极佳,可以一觉到天明的时容第一次在凌晨叁点的时候从梦境中惊醒。

    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非常清晰,就连梦中人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从晚风中吹来的酒气令他也有些醉意朦胧。

    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将她推开,而是拉下她手中的香槟瓶,遵从了自己的心底喧嚣的欲念,欺身而上,将她的礼服扯成碎布。

    「小叔叔……」

    她娇媚的声音夹带着酒香和热气在他的耳边燃烧,柔软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细腻白皙的指尖埋入他的发间,她轻轻地用指甲勾动着他的头皮,酥酥麻麻的,从皮肤表层的神经元一路通到他的脊椎末梢,整个人就好像通了电般的舒爽。

    时弥很柔软,但是态度不容拒绝。

    那个夜晚,她就是这样对她投怀送抱——一身酒香,混着事前喷在脖子和胸上的香水味,令他意乱情迷。

    「我是不是长大了?」她笑意迷朦,深棕色的双眸含着水汽,胸乳柔软地磨蹭着他坚硬的胸膛。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去亲吻她的眼。

    他在梦中说,「是,你长大了。」

    「不,还不够。」时弥转而说道,紧紧地贴在他的怀中,「我会更漂亮,更迷人,让你更放不下我。」

    他仔细一看,在怀中的早已不是刚刚一只脚跨过成年边界的十八岁姑娘——一只手无法握拢的奶子在他的面前微微晃动,嫩得发亮,那一点因为情欲而泛红的乳尖像微微凸起,隔着轻薄的衣服在他面前若隐若现,引人犯罪。

    她身上穿着居家服,松垮垮的白色T恤挡不住她身上的万般风情,他知道她不喜欢穿内衣,平常在家中也任由她——反正家中除了他,也没有别人。

    却没想到这样的风情却入了梦,让他节节败退。

    身下的床仿佛成了汪洋上飘荡的孤船,他找不到落脚点,只能一直在梦中飘荡。

    时弥对着他笑,身后是时家最引以为傲的大庭院,潺潺的流水和怪石假山,他仿佛还能听见母亲和情人在假山后偷情的娇喘声;父亲的皮鞭划开空气,发出响亮的撕裂声,隐忍而放荡的声音在时弥的身后传来。

    时容心中一跳,上前盖住她的耳朵,曲起身子,抱她入怀,将这些淫乱的声音隔开。

    但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双眼专注的看着他。

    她伸出了手,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身上的衣服。

    修长的手出现在他的面前,「小叔叔,你不想要吗?」

    她仿佛是初降世的圣女,浑身赤裸,让人忍不住想要侵犯蹂躏。

    清醒时的时容有多冷静,梦中的时容就有多疯魔。

    他没有想过任何伦理道德的束缚,在她伸出手的瞬间就决定了要将她推倒在床上疯狂欢爱,将他的性器插入她的体内,感受着她包裹着他的安全感。

    她是那么的美,她五年前的邀请早已在他心中种下罪孽的种子,他差些无法抽身离去,用了最后一丝的理智仓皇逃离。然而他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却始终都无法平复那一个夜晚,从她的红唇中轻飘飘吐出的一句「想要」。

    这一次,他要回应她。

    但她却好像忽然反悔了,她收回了手,赤裸着身体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中,他看不清楚对方是谁,或许是谁都不重要——可能是周孟群,也有可能是远舟,偏偏却不是他。

    她的身体像一团白嫩的面团,柔软而妖媚,对着这个陌生的男人送上了香吻,可爱的软嫩的舌头伸出,眉眼朦胧,露出了淫荡渴求的面容,对着另一个男人展露着自己的欲望。她舔弄着对方的脖子、轻咬着对方的喉结。

    「时弥!」他气得大吼着,「回来!」

    胯下的疼痛令人疯狂,他要她回来,匍匐在他的胯下伸出淫乱的舌头、倾倒在他的怀中奉上她的所有,他要看着她的唇贴在自己的身上流连,那他从未见过的幽谷花穴只能由他开拓侵占。

    看着她对着别的男人张开双腿,他的心仿佛要被撕裂般难受。

    就像有人拿着钝器一下一下地开凿着他心窝中最柔软脆弱的地方。

    她在他的面前娇声呻吟,软媚得好像能掐出水来。

    他怒视着她让她停下。

    但她好像全然不在乎。

    啊,因为时弥生气了。她生气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时容将她拒之门外,她气自己的主动献身,却换来了时容的冷酷拒绝。

    她攀附在陌生男人的身上,对着他张开了腿,那罪恶的男人嘲弄地笑了一声,在他的面前,挺腰将时弥操得淫声四起。

    「小叔叔……啊,啊,小叔叔,好舒服……」

    时容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但胯下的性器却比往常的任何时候都要硬挺,因为没有获得安抚而微微抽动,他盯着它看了许久,尽可能想着任何能平息欲火的事情,却抵不够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

    ——她在隔壁。

    他喘了一口气,认命地将手覆上去,撸动。

    啊,她就在隔壁。

    隔壁。

    他心中的恶魔附在他的肩上,悄悄地提出建议。

    ——时弥一向睡得很熟,她不会醒来的,对着她自慰不是更刺激吗?

    见鬼了。见鬼了。

    哦,真的见鬼了。

    梦境中的女人呻吟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在纠缠着他,他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了。

    「……啊……嗯,嗯……」

    声音逐渐清晰,他的脑中也渐渐清明——声音是从外头传来的,从她的房间。

    时弥还没睡。

    她在自慰。

    时容屏住呼吸,胯下的性器肿胀得发疼,他碰了碰它,忍着心中的罪恶感,上下撸动着。

    「不行了……嗯……好舒服……」

    时容闭起眼睛,想象着隔着一道墙,她躺在床上,浑身赤裸,指尖肆意揉捻着隐藏在她体内深处的肉珠,她将指尖伸入了花穴内的甬道,湿润的空气都变的甜腻。

    他知道自己的敏感点,想象着时弥此刻就在他的身下娇喘呻吟,性器却又涨得更大更疼。

    他忍不住去想象,她用于触碰自己的那双手,曾经给他递过咖啡、给他整理过领带,曾经触碰过他的掌心。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轻声叫出她的小名,「小弥……」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破碎,他手下的动作也随着越来越快,一道白光笼罩在他的眼前。

    随着厚重的呼吸声预示着他抵达高潮,从性器中喷出的粘稠液体溅到到他的床单上。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