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数:33W+
桔梗(停止梦游)
内容简介
***
梁桔的青春用来祭奠一场未开始的初恋,总结得出一句话:吴霦就是个渣。
吴霦(bin) *梁桔(jie)
*微博报更
@Alice停止梦游
現代校園都會
1(修)
“The class is over.”
梁桔合上教案,端起手边的水杯和教案扫着坐在下面的学生,一批刚入高中校园的青春少年,三五成全聚在一块嬉闹,很多年前,她也是这其中的一个。
刚走出教室门,身后有个男生叫住了梁桔,她回头望去,是班上的秦铭。
“梁老师。”秦铭摸着后脑勺,略带腼腆地朝她笑着。
“有事?”
秦铭点着脑袋:“能加您微信吗?”
梁桔刚来任课一个月,基本上才认全班上的学生,对秦铭这样大胆的男同学,莫名让她回想起以前的高中男生。
“可以。”梁桔掏出手机。
二维码亮出后,梁桔忽然收了回去,盯着秦铭提醒他:“可以加老师问题目,但不可以打扰老师。”
秦铭立马咧开嘴角,冲梁桔阳光一笑:“遵命。”
梁桔嘴角微微一提,让他扫上加了好友。等她回到办公室,秦铭给她发来了一条信息,字里行间却让她陷进了回忆里。
【桔子老师,提前祝您国庆快乐!】
她叫梁桔,桔梗的桔,但却从小学一年级开始经常被人叫做梁ju,叫到高中还是有人理直气壮地这样喊她。为此,她说破过很多嘴皮,去解释她为什么叫桔梗的桔,而不叫桔子的桔。
下班后,梁桔在校外等人,学生们穿着整齐划一的黑白校服鱼贯而出,她侧着头望去,追逐打闹的是高一学生,勾肩搭背的是高二学生,脚步匆匆赶着回家的是高三学生。
她正发呆间,一阵车喇叭催促的声音骤然响起,回正望去,一眼瞧见了车窗里的宋雅丽。
宋雅丽墨镜一摘,嚼着口香糖朝她吹口哨:“梁小姐,上车。”
梁桔提着唇走过来,打开她的大奔车门坐了上去,没先和她打招呼,屁股动了两下,拍着坐垫羡慕:“这好车的坐垫就是不一样啊。”
宋雅丽觑她一眼打趣:“回头你找个大奔做男朋友,天天有的坐。”
梁桔笑了:“你说的是哪个zuo?”
宋雅丽夸张地推了她一下:“梁桔,你最近空虚了吧?”
梁桔拉下遮阳板,瞧着镜子里光鲜的自己,正值最好的年华,可偏偏没有一个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何止空虚,但凡出现一个我就榨干他。”
宋雅丽浑身一激灵,划着手机抛扔给了她:“你看这个行不行?我最近参加局子才加的。”
梁桔瞧着这个人的模样,五官端正大方,眉眼长得挺有男人味。她点进去翻看着这个人的朋友圈,往下快速拉着,忽地停住了手指,返回了上一个视频,盯着里头模糊的人影愣住了神。
“你要是想谈恋爱,他正好单身,我介绍你们认识。”宋雅丽的话音在车厢中飘着。
梁桔点进了这个视频里,震耳欲聋的夜店嗨歌传进耳中,七彩斑斓的旋转灯光扑洒在视频里的每一张笑脸上。她望过去,没有一个人不在肆意享受,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大概就是他们的闲情雅致。
宋雅丽瞧过去,梁桔已经退出了那个视频。
她拿过来瞧了眼,见怪不怪:“你又不是没去过夜店。”
梁桔睨她:“你怎么自己不留着?”
宋雅丽哼了声得意:“我这刚对号入座了。”
“谁啊?”
宋雅丽噘噘嘴:“于峰。”
梁桔倏然皱起了眉毛,想起那个二世祖于峰:“你什么时候跟他有的瓜葛啊?”
“你回珑夏之前,我不是参加了一次高中聚会吗?就那次聚会搞上的。”
“他不是隔壁班的吗?”
宋雅丽瞅瞅她这单纯的脑瓜子:“你忘了吴霦啊?他什么人不认识,整个高中能叫出名的男生都是他兄弟,聚完会我们又组了局,于峰正好也在,不就顺水推舟了嘛。”
梁桔兀得听见吴霦的名字,心口像盛满了一杯水,一点一点地往外漏着,直至干涸后,她缓缓开口:“吴霦我当然记得。”
宋雅丽短暂地回忆以前的高中时光,吴霦谁不知道呢?但凡年级出了纰漏,这里头总有他这号人物,搁教导主任眼里还不好做通报。
“吴霦现在比以前踏实多了,你知道他现在做什么吗?”
梁桔跟吴霦有七年没联系过,这号人物本该从心底里抽丝拔根,彻底忘了才是,可回忆仿佛有桎梏,将吴霦深深刻在梁桔的心中。
她轻描淡写道:“他还能做什么?不就吃喝嫖赌。”
宋雅丽乐得拍方向盘,直接告诉梁桔:“他现在开了一间装修设计公司,算是在干正经事。”
梁桔对他的现状毫无兴趣,一直滑着手机打发时光。宋雅丽瞧着面无表情的梁桔,始终不明白她那会和吴霦关系明明挺好的,怎么后来上了大学,一声不吭就不联系了呢?
国庆天好,梁桔把家里的被套都洗了晾在阳台上吹干。
她刚从读大学的地方辞职回珑夏,离开父母独居了几年,这次回来,直接住进了以前的老房子,仍然继续独居女青年的生活。
宋雅丽上次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梁桔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宋雅丽拿不准她主意,所以假期结束前,又跟梁桔提了一次。
聚会的地方是一家会所,宋雅丽说有几个高中同学,剩下都是不认识的,等她进去后,果然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梁桔那时候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是所有课代表中最积极的一个,每天来班级的第一件事就是收作业,弄得那时候大家都不敢拖延英语作业。
包厢里刚坐下,就有人问梁桔:“梁桔,真的好久不见你,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梁桔望着那个问话的人,是以前高中班上的男生刘焱,她拨着耳边的头发回他:“我一直在坤宁念书,毕业后留在那工作了。”
“怪不得没你消息。”刘焱笑了声,把话筒递给别人唱歌。
宋雅丽在给那个男人发微信,问他怎么还不来,那边却一直没回消息。
梁桔久不见高中同学,那几个人一直跟她七聊八聊,还要拖着她唱英文歌。
梁桔唱到途中嗓子冒烟,都没见到那个男人过来。她望了眼时间,跟这唱了一个多小时,可不比她平时上课耗费的精力少。
梁桔正要出去上厕所,宋雅丽给她拉住:“你干嘛去?他马上要来了。”
梁桔已经对这个人完全没了好印象:“我上厕所。”
“上厕所你拿包干嘛?”
“补个妆啊。”
宋雅丽睨睨她,催她快去快回。
梁桔逃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包厢,挎上包后,踩着高跟鞋往厕所的方向走,路过前台卖酒水零食的区域,她转去里面买了一盒润喉糖。
服务生让她挂在包厢上结账,她直接扫码付了款,站在垃圾桶旁拆塑料包装壳。
梁桔最近才剪了指甲,上次搬东西进家,小拇指指甲盖翻了边,疼得她一天一夜没睡着,半夜点着灯给指甲全剪了,这会扣了好几遍也没扣开塑料壳。
梁桔正跟塑料壳较劲中,忽然听见一阵催促:“吴霦,你快点啊。”
吴霦在打电话,挥着手赶他先走。
陈皓本来就迟了,他没再管吴霦,转身往包厢里先去找人。
梁桔扣着塑料壳的手越发大力,蹭红了指尖才撕开薄膜,噼里啪啦的声揉在手心里,听见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车屁股让人撞了,操他妈的。”吴霦心情不太好,夹着烟屁股往垃圾桶那走。
垃圾桶旁站了一个长发女人,冷风的夜晚只穿了一套紧身针织裙,洁白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惹人眼目。
吴霦顺着小腿往上瞧,盯着这个女人的背影愣了愣,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脚步不停地往那靠。
梁桔摊开手心,倒了几粒润喉糖出来,刚含进口中,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立即融化在口腔。
“梁桔?”
梁桔深呼吸,这股清凉的气体从口中钻进鼻腔,瞬间打通了所有思绪,想起他第一次叫她名字那刻。
吴霦没想过能在这看到梁桔,七年没有在珑夏再见过她,吴霦以为她彻底离开了,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和七年前的那个女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唯一不变的,可能是梁桔这个名字。
梁桔幻想过很多次与他相遇的场景,或是淡淡一笑擦过,或是彼此装作不认识转身就走,又或是从此牵扯不清,种种之类的。
梁桔瞧着吴霦微露惊讶的眼睛,收回神魄,淡定地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吴霦悄悄地喘了口气,他以为梁桔刚才发愣的模样是把他忘了,扔了手里的烟头,朝她笑着:“来这唱歌的?”
梁桔手中捏着糖果罐,朝包厢那边一指:“跟宋雅丽来唱歌的。”
吴霦抬抬眼皮,想起陈皓说宋雅丽带了她高中同学过来跟他认识,没想到会是梁桔。如果不是他的车半途中让人追尾,估计这会他们应该都坐在包厢里。
他低头看见她身上背了包,问:“这是要走?”
梁桔抱着胳膊,面上一副疲倦:“我明天还要上班,想提前走。”
吴霦瞧了眼时间,快夜里十点钟,再望向梁桔时,他问她:“你怎么过来的?”
“宋雅丽接我的。”
吴霦随意地指指里边:“你不是还有正事?”
梁桔微微一笑不以为然:“他迟了一个多小时,我凭什么见他?”
吴霦望着她的脸,回想起高中的梁桔,勾起了很多他至今都忘不掉的回忆。
梁桔提提包带,看着电梯出口:“我先走了。”
梁桔似乎没有沉浸入这场回忆的旋涡,吴霦望着她擦身而过,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下,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梁桔心中微微一顿,转头望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等了好一瞬才听见他说:“外面下雨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梁桔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一片黑茫茫,什么都望不清,雨声她也听不见,尽是心底里那些久远的声音在缠绕着她。
“那谢谢了。”她抽出了胳膊。
2(修) <桔梗(停止梦游)|PO18臉紅心跳
吴霦新买的奔驰大G,车屁股让人撞凹了,梁桔望着这车,想起宋雅丽跟她说的话,不禁生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外面果真下了小雨,淅沥沥落在身上,梁桔等吴霦把车开出来,车灯光照着眼睛,她微微挡了挡,见那辆车拉风地行驶过来。
梁桔没多耽搁,快速拉开车门坐进了大G里,用屁股真实感受了一番这个坐垫,比宋雅丽的那辆要舒服很多。
她头发微微湿了一些,鬓角的发丝蜷缩成了一根根,在包里翻腾着纸巾出来擦。
“还住在那?”吴霦的话声突然响起。
梁桔动作一停,黑暗里望向他:“我现在一个人住,住海豚街的西湾小区。”
吴霦踩着油门绕去了宽阔马路,前方车流越来越少,车厢里却是一片安静。
时隔七年的相遇,将近三千个日子没有再见过,的确回不到从前的气氛。
梁桔拨着头发,突然问起吴霦:“听宋雅丽说你开了装修设计公司?”
吴霦看她一眼,她目光还是柔柔的,穿透在黑夜里,总能看出一丝缱绻。
“今年刚开的,找点事做。”他转回目光,又盯着前方的道路。
“我住的老房子里想装修一下,你公司接小业务吗?”
吴霦手搭在方向盘上,若有所思地敲着:“接,你就是装修一个卫生间我都接。”
梁桔笑了声:“那一会下车,你给我一张名片。”
吴霦听在耳中,做了一次深呼吸,他和梁桔高中毕业后,基本上断了所有联系,那时没开始流行微信,根本没机会留下这个通讯,至于其他的,更是随风一样飘逝了。
吴霦把手机扔给她,梁桔的腿上突然多了一样东西,她低头一瞧,是他的手机,页面正停在微信上。
“我两要什么名片,你加我微信吧。”
她转眼便加了他的微信,再次将这个人拉进了自己的视野之中。
正安静中,梁桔听见吴霦开口问:“你之前一直在坤宁?”
“嗯,在那读书工作。”
“什么时候回的珑夏?”
“7月份刚回来。”
两人就这样客套地聊着天,吴霦余光瞧见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依然和从前一样纤细白嫩,他是第一次见有人的手能像梁桔那双手一样好看。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吴霦收了目光。
梁桔抱着自己的胳膊:“高中英语老师。”
吴霦记得高中时,梁桔有问过他以后的规划,他印象里的梁桔被条条框框束缚,不像他,没有目标,没有规划。
“挺适合你的。”
梁桔听不出这是在夸她,反问:“为什么适合我?”
“你有耐心,能教好学生。”
梁桔那时是出了名的好耐心,她整个高中的学习生涯都和吴霦挂钩,她教吴霦的那些练习题,能垒半座山那样高,所以他最后的高考分数,成为了他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成绩。
梁桔云淡风轻地笑着:“耐心这东西最没用,只能耗费自己的心力。”
吴霦抿抿唇,脑海里浮现那会她辅导他英语的时光,渐渐地,他耳畔中只能记得她轻声说英文的声音。
“以前觉得累吗?”吴霦突然停了车。
梁桔往窗外看去,点点雨珠里,都是暗暗的灯光在闪烁,老旧小区的门口只有几家夜宵店还亮着孤独的灯,不见忙碌的人影,也看不见一个路人。
她回头要解安全带,淡淡地问:“你说什么累?”
吴霦望着梁桔毫无波澜的眼睛,比这片黑夜还要宁静。
他作罢摇摇头:“没什么。”
梁桔望他又靠了回去,目光缓缓垂下盯在安全扣的地方,清晰地说:“不觉得累。”
吴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忽然一缩,紧紧地握着,像是在按捺某股情绪,瞧着她垂下的头。
梁桔解不开安全带,按了好几下都没动静,正抬头时,吴霦靠了过来。
梁桔问他:“这安全带怎么解不开?”
吴霦低头瞧瞧,伸手帮她解,奇了怪了,一直扣不开锁,两人的额头就挨在一块研究这安全扣。
吴霦骂了句:“今天遇鬼了。”
“你骂我呢?”
吴霦抬眼瞧她笑着,双手用力拔锁扣:“你怎么老爱对号入座?”
梁桔的唇边勾起一丝笑容:“你今天不就遇了我?”
吴霦哑口无言,他也觉得今天遇到她,不真实地像是在做梦。他望着她越发成熟的面孔,记忆里都是高中那张稚嫩的脸,每回这样凑近瞧时,他总会忍不住盯着梁桔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所以吴霦上学那会还问过她是不是带了浅色的美瞳。
吴霦突然拔开了安全扣,安全带瞬间弹飞砸到了梁桔额头。
她疼得惊呼一声,挤着眉毛按在那处。
吴霦赶紧凑过来,替她拨开鬓角的头发,手指摸了摸那处,还好没有发现破皮。
他低头看她时,梁桔的眼睛正盯着他一眨不眨,柔软的呼吸声尽扑在他下巴上。
吴霦觉得梁桔的眼睛很有感染力,上高中时,他很喜欢看她笑,每每都会被感染。而现在,他仿佛又被她带进那股久远的回忆中,不受控制地含住了她的唇,一双手紧紧搂在她腰后贴入怀中。
上大学后,梁桔和其他男生谈过恋爱,接吻的时候总会忘记心跳,她每每想来,都会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很自私,一点不会听从她的大脑,仿佛这一生所有的心动,都献给了另一个人。
梁桔微启着唇任吴霦的舌钻进口中搅着,他吻她时,毫不当做她是阔别已久的人,手大力地摸着腰肢揉捏,柔软的胸也贴在胸膛上感受。
梁桔按在心口的手攀去他脖子后,动作鼓舞他,一把抱过人趴坐在自己腿上,搓揉着她发育完善的胸,在那股薄荷味的吻中,呼吸越发得喘。
梁桔感受到他某处的坚硬,手沿着胸膛往下滑,忽地被他捉住,炙热的唇贴在她耳朵上。
“去你家。”一阵暧昧的声钻进她耳朵里。
梁桔缓缓推着身子,指头替他擦着嘴角的口红,说得露骨:“我家里没有安全套。”
吴霦望着她花掉的唇露了笑,拍拍她的屁股,给人抱去副驾驶座坐着,转身开门下了车。
梁桔望着窗外那个大步流星的身影,伸手摸了摸唇上残留的唾液,轻笑了一声荡在已恢复平静车厢中。
真的,男人很好勾引。
3(修) <桔梗(停止梦游)|PO18臉紅心跳
梁桔的家住在三楼,没有电梯的老楼房,上一级台阶都会发出清脆的踢踏声,一层一层往上,灯光随着声音骤然打亮,彻底停止在三层。
梁桔目光盯着搂在她小腹上的手,手筋依旧那么明显,以前两只手跟他扳手腕都赢不了。但有的时候叫一个男人挫败,是不需要用蛮力的。
她刚打开家门,身后的人就推了她进去,灯光都未来及打亮,热烈的吻已经贴在她后脖上散开,那双手也蔓延在她凹凸的曲线下反复摸着。
梁桔转了一个身,在他即将低头含住她的唇时,给人摸着脸推走了。
“你急什么?”
吴霦咽了一声,转回眸时,梁桔已经伸手打开家里的灯,顿时间,四下一片明亮,消退了一半藏在暗夜中的暧昧气氛。
梁桔指尖点着他的胸口:“我先卸个妆。”
吴霦瞧着她容光焕发的脸,很职业成熟的装容,符合她老师的定位,可以前念书时的梁桔就是她洗干净脸的那副样子。
梁桔勾着他的小拇指往浴室拉,给他推了进去,脸贴在拉门上冲他一笑:“你也洗个澡吧。”
吴霦瞅瞅这浴室,有点转不开身,实在不妥提一起洗澡的行为。
吴霦在浴室里洗澡,梁桔则在外面卸妆,从眼妆到底妆卸得一干二净,到最后,只剩下一张素净的脸。她与高中的变化,只是头发长长了,五官长开了,学会保养后,皮肤也更加细滑。
她最发光美丽的那个年纪,是在坤宁读大学的时候,女人一走进25岁,仿佛就意识到衰老这个变化,也越发纪念从前青春的时光。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停,梁桔拿起手中的新毛巾,拉开一条缝给他递进去。
吴霦没看见人,倒是一条纤细的胳膊伸了进来,想也没想给人拽进了浴室里,听见她一阵惊呼。
“你吓死我了。”
吴霦挑高她的下巴,在明亮的灯光下望着她受到惊吓的脸,与当初那个受惊的梁桔如出一辙。
“回回都吓死你。”他拨着她的头发往后梳,仿佛时光也在倒流。
梁桔在这句话中,记忆飞逝,那几年里发生的一幕幕,仿佛过电影一般掠过脑海,搁置在了过去。
她回神,抓住脑后的那只手给他往浴室外推,然后自己也洗了一把热水澡。
吴霦在她家里四处转悠,这里所有与老房子不符合的设施都是后来添置的,使用面积估计只有50平,两个人住稍显拥挤,不过一个女人住恰恰足够了。
吴霦进了她的卧室,推开门闻见一阵木质的清香,可能是点的香薰没有散尽味,他深呼吸闻着,有些像她身上的味道。
梁桔的房间很整洁,一张一米五的床,一面红木色的衣柜,还有新添置的白色梳妆柜。他走近瞧着梳妆柜上放的瓶瓶罐罐,都是女人涂的那些保养品,还有五花八门的化妆品。
刚转身,门外传来一阵拖鞋的脚步声,梁桔穿着一条睡裙,半干的头发正在用毛巾擦拭着,盯着吴霦赤裸裸的眼神缓缓靠近。
梁桔房中的灯有三个开关,她伸手关了灯,再打开时,吴霦靠了几步过来,她又关了一次,等最暗的灯光亮在屋内,她已经被人搂到了怀里接吻。
“怎么洗这么久?”吴霦揉着她的脸。
梁桔离了他的唇,喘道:“我洗干净点,你操得不是更舒服?”
吴霦眨着眼睛发愣,他以前从没听梁桔说过此类露骨的话,也讶异她这几年的变化,可她的一言一行,都将他挑逗到极致,立马扔去了那张床上。
梁桔后腰一疼,叫了出来。
吴霦过来拉她,嘴角提笑:“怎么了?还没做就开始叫了。”
梁桔咬着嘴巴,从后面摸出了样东西砸他:“你乱放,硌得疼死了。”
吴霦一躲,接了那盒安全套,眸子盯住她拧巴着眉毛的脸,笑容越发灿烂。
“我疼你就这么开心?”梁桔提着足尖给他胸口一脚。
吴霦顺势拉住脚腕,给人拽到了怀里揉着后腰那处:“不是,就是想起高中的你,也老爱砸东西。”
“你欠砸。”她贴着他赤裸的胸膛。
吴霦摸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坚硬上,每一个吻都落在她香香的脖颈间,头发蹭得她忍不住笑。
“好痒。”梁桔摸着摸着,觉得越来越硬了。
吴霦突然推她压到床榻,一把撩了她轻飘飘的睡衣,忽地顿住了。
梁桔真空,没了那件睡衣后,她仿佛像是被扒光了皮,可以任他鱼肉。
吴霦搓着她浑圆的乳掐着,目光找到她的眼睛:“什么都不穿?”
梁桔的腿勾上他的肩膀,摸着他掐在胸上的手笑着:“反正要脱,我干嘛多此一举?挺浪费时间的。”
他们好像是在浪费时间,吴霦吞咽着喉咙,另只手摸去她身下揉着干涩的穴口,摸一会就出水了。
“多久没做过了?”吴霦随口问她。
梁桔深呼吸,腿脚勾着他往下拉,想了会才说:“有点久,忘了。”
梁桔难以忍耐,他揉得很到位,舒服到了她的点上,一直张着嘴呵气。
“吴霦,我明天还要上班。”
吴霦瞧她已经忍不住了,起身脱了底裤,套安全套时,被梁桔一把抽过,毫不羞涩地盯着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手法娴熟地往上套。
吴霦愣出了神,他对梁桔的记忆停留在她最年少美好的时刻,那会的她懵懂无知,每一次羞涩都今他记忆犹新,哪里有过今天这样的举手投足。
吴霦心中一直在想,离别后的那些年中,她到底遇到过多少男人。
梁桔披散着长发在枕头上,一丝不挂地朝他张开着双腿。吴霦望着这具洁白的躯体,脑海里都是她穿校服的身影。
梁桔叫了他一声:“吴霦。”
吴霦定神,身子贴去她身上,两具滚热的躯体缠绕着,严丝合缝地嵌在一块。
梁桔吸着气,朝他的脸呵着热气:“好深。”
吴霦望着她紧皱的眉,再往甬道里推进,问她:“没遇到过?”
梁桔搂着他摇头:“忘了。”
吴霦忘了很多人,却唯独记得梁桔。他忽然低头吻住她急喘的唇,想将她所有的气息都埋进口腔占据,腰臀不间歇地胀满在甬道中摩擦。
梁桔身下很疼,却也传来阵阵舒适。
她的确没说谎,她早忘了第一次做爱时的体会,只能记得那阵撕裂般的疼痛感,内心也感觉不到一丁点开心。
她仰着脖子寻找新鲜呼吸,纤细的指节挠着他的头发,畅快地叫着。
吴霦搓揉着她的胸,粉红的乳尖含在口中吸舔,舌头打着圈绕在乳晕上,弄得湿漉漉。
“梁桔,你的胸什么时候长这样大了?”他沿着锁骨吻上来,下身一挺深插在穴里,操得她急喘了好几声。
“这么多年过了,我难道只有胸变大了?”
吴霦摸着她脸上的一丝一寸回忆:“你变了很多,五官也长开了,越来越成熟,可我脑子里都是你上学那会。”
吴霦吻着她的唇,热燥的气息都掺在吻中,梁桔腿脚用力勾着他的腰臀,嘴角溢出声:“你老了?”
吴霦抬起头睨她,她眨着眼睛咽口水:“怎么总在回忆以前?”
吴霦忽地身下一顶,她胸前两团肉摇摇欲坠地晃着,又哼了好几声,挠着他脑后的头发控制不住地迎合。
“我真的老?”他锲而不舍地顶在穴口进出,水声越来越大。
她被顶得枝丫乱颤,细细碎碎一片呻吟,说不出一个字,急急地摇着头。
吴霦不再跟她浪费时间,圈着梁桔的手腕束在脑顶,身下用力地冲刺在她体内。
吴霦贪恋梁桔的身体,耻骨交合处的肉碰肉撞击,在静谧的夜晚此起彼伏地响彻着。这间温暖的卧室中,他们相互凝望彼此,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梁桔在他紧盯着的目光下意识渐渐涣散,失控地搂着他呻吟。
吴霦酣畅淋漓地来了一发,拔出来那刻,梁桔身子彻底软了,他低吼一声,握着撸了几管射光了,擦干净后靠在床头上歇息。
梁桔躺在被子中,平复难以恢复的气息,好半天没听见声音,刚回头看他,发现吴霦正在瞧着自己。
“你想抽烟?”
吴霦摇摇头:“没有。”
“我以为男人来一发后都喜欢靠在床头抽烟。”梁桔捞地上的睡裙穿。
吴霦望去,她洁白的后背,脊骨的曲线都能望得清,搓着指尖回味那阵触觉,竟觉得还不足够。
“不过我不喜欢有人在房间抽烟。”梁桔微微跪起,往下拉着睡裙。
再回头时,吴霦一把揽过她的肩搂进怀里问她:“明天几点上班?”
“8点。”她躺在他怀中,愈发觉得乏。
吴霦瞧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就做到了凌晨,他揉了揉她困倦的脸,抱着一起钻进了被子里。
梁桔迷迷糊糊地躺在他怀中,安静的卧室内,渐渐传来一阵平缓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可吴霦却干瞪着眼在黑夜里怔了好一瞬才闭上眼睛。
4(修) <桔梗(停止梦游)|PO18臉紅心跳
梁桔有自己的生物钟,六点一过就醒了,盯着窗帘外的微弱亮光愣了一会,才缓缓回头看向身后熟睡的吴霦。昨晚他们抱在一起睡觉,可今早醒来,梁桔早已脱了他的怀抱,她始终习惯一个人到天亮。
吴霦醒来的时候,昨夜漆黑的天花板此时纹路清晰,他下意识摸向身侧,梁桔睡的位置,温度早已消散。他揉着脸起身捞手机,时间将至9点,他还是睡过了。
昨晚的毛毛雨没延续至今早,吴霦从卧室出来时,客厅的旧地板上尽是从窗外洒进的充沛阳光,他眯着眼睛朝阳台望去,昨晚他扔的衣服正挂在窗台上晾干。
吴霦的目光梭巡在客厅,看见餐桌上摆放了一个砂锅碗,他走近一瞧,碗旁还有白煮蛋和梁桔留的一张便利贴。
梁桔如今的字迹娟秀刚劲,像她的人一般端正大方,吴霦盯着这行字,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占据了他此刻的心。
“衣服洗了挂在阳台,等你吃完早饭就干了。”
早饭是一碗清淡养胃的小米粥,还有两个白煮鸡蛋,吴霦吃光后,给洗干净放在厨房的台面上。他靠在琉璃台边环视着梁桔的小厨房,琳琅满目的厨具,整整齐齐摆放在台面,光是那种砂锅就有好几种种类。
吴霦想,梁桔应该是独自久居坤宁,才会养成下厨这种好习惯。
今天有位老师临时有事,梁桔跟他调课,上了一早上的英语课。结束后,她没赶回家午休,在办公室点了一份外卖,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吴霦十点多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问她怎么不叫醒他,他本想送她去上班的。不过梁桔没有回复,随手叉了对话框。
吴霦将车送去了4s店维修后,整个下午都待在公司里。他坐在转椅上悠闲地逛着梁桔的朋友圈,她没设置三天可见之类的限制,于是,吴霦从头滑到尾看光了,像是走过了她这七年的生活轨迹。
梁桔去过很多国内外山川、景点游玩,每年少说有两次长短途旅行。她还喜欢烹饪和研究做甜品,但身材管控得很好,每周都练瑜伽,是个自律的人。除此之外,还有她养了三年的洋桔梗花,前不久又一次开花了。
吴霦停在她少有的自拍照上,盯着三年前略带青涩的梁桔发愣,那时候她应该刚大学毕业,正好是第一天入新环境上班。
此时,窗外的夕阳正好照进屋内,吴霦望着梁桔渐渐发亮的瞳孔,呼吸越发绵长。他再次点进梁桔的对话框,依旧只有自己发出的那条信息,而那头的人依然毫无动静。
梁桔下班后,带走了桌上枯萎的花,回家之前,她去了一趟花市买花,天黑漆漆的时候,她才捧了两束花回家。
门口的备用拖鞋斜斜地摆在地板上,梁桔换了鞋后,随手将这双鞋塞进了鞋柜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桌。
早上放的砂锅碗不在桌上,梁桔扫了一眼,大概是在厨房的水池里,进厨房拿剪刀时看了一眼,居然干干净净地摆在台面上。
她将新买的花束剪了多余的枝叶和根茎,一一插进注了水的花瓶中,才脱掉身上的衣服去卫生间卸妆洗漱。
洗干净澡,梁桔扯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渍,余光瞥见挂在晾干架上的那条新毛巾,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吴霦用的那条。
梁桔把手中的毛巾搁回原位,转眼扯了那条被吴霦用过的毛巾,一把投进了厕所的垃圾桶里,转身回了卧室。
她忙活一阵,把卧室的床单和被套全换了,才上床准备睡觉。
临睡觉前,宋雅丽给她回电话过来:“你今天忙活什么了?一整天都不理人!”
梁桔钻进被子里,闭着眼睛回那头:“白天太忙了,没工夫回你。”
“你少来!昨晚你到底哪去啦?”宋雅丽昨晚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愣是找不到她人在哪。
梁桔真的很困,含糊地回着:“我回家睡觉的。”
宋雅丽恨铁不成钢:“给你介绍对象,你跑回家睡觉?那个陈皓一直问我你人在哪!”
“他迟了那么久,一看就不靠谱,还是算了吧。”梁桔翻了个身睁开眼,眼前空荡荡的,盯着那个多余的枕头,起身将它扔进了衣柜里。
宋雅丽着急,赶紧说;“这怎么能算呢!我跟他也算是朋友,真没你说得那么不靠谱。”
梁桔又钻进了被窝里,瞧了眼时间,忍不住打着哈切准备挂了:“先不说了,我明天还要早起。”
宋雅丽可不敢耽误人民教师的作息,随即挂断了通话。
梁桔今天下了英语课,照常端着她的老三样走出课堂,穿梭在熙攘的走廊过道回自己的办公室。经过厕所旁那间水房时,她驻足停在过道看了许久,空气凉薄后,水房也挤满了灌热水的女学生,几个人窝在一块说说笑笑,和边上的男同学打闹。
一阵冷风灌进窗户拂过,梁桔散落在脑后的头发冰凉凉地贴上脸颊,她眨眨眼回神,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午休时,办公室的几个老师都在,闲聊的空档说到了装修房子的事,倒提醒了梁桔。
她拿起手机,界面停在吴霦前几天发来的那条消息上,思忖了会,终于给他回复了过去。
吴霦的车刚修好,这会正坐在驾驶座上回消息,退出对话框第一个就是梁桔。他这几天夜里睡觉前总能想起梁桔,想起他们缠绵的那夜,久远的记忆也愈加深刻。
梁桔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公司地址在哪,想来商量一下装修房子的事。
他们长大后,似乎都不再是拖延的人,立马定了见面的时间。
梁桔晚上下班,直接打车去了吴霦的公司。宋雅丽说吴霦现在算是在做正经事,她驻足在写字楼大厦门口打量,这栋楼位于商业聚集地中心,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肯定是不能进这栋大楼。
前台还没下班,领梁桔进去见人。吴霦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接待客户,他谈了一半觉得身后来了人,回头便看见了几日不见的梁桔,穿得一身洁白站在那看着他。
吴霦朝张筱雨使眼色,张筱雨立马将梁桔带去了吴霦的办公室。
“梁小姐,您是喝咖啡还是热水?”
梁桔转着身子打量吴霦的办公室,对她说:“一杯热水,谢谢。”
张筱雨仔细瞅了瞅面前的长头发女人,她化着清透的淡妆,五官长得精致脱俗,让人望在眼里即温柔又舒服,心里揣测着她和老板的关系,多看了几眼,笑着退出了办公室。
吴霦的公司倒不像他这个人那样张扬,办公室内只有一套办公桌椅,置物架上摆着他从小就爱的各类模型,除此之外,最显眼的还是那套黑色的牛皮沙发,和一盆招揽财运的金钱树。
门外有人开门进来,梁桔坐在沙发上望去,不是先前的前台小姐,是吴霦,他手上还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杯,朝她面前的茶几桌走来。
“先喝杯水。”吴霦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她。
梁桔接过来,趁热喝了一口,水杯握手中暖手问他:“设计师呢?”
吴霦拿了一份设计图走过来,坐到她身边递给她:“你看下。”
梁桔放下水杯,从他手中抽了过来,仔细瞧着设计图的布局和修改方案,好奇:“设计师还没去过我家,怎么做的?”
她抬头望向吴霦,他淡定的目光正盯在她面庞上,梁桔顿时悟出了:“这是你做的?”
吴霦点头:“有哪里不喜欢,你告诉我,我继续改。”
梁桔可真没想到吴霦会亲自上手,都差点忘了他还有这个本事。她挑不出什么毛病,合上方案说:“我预算不是很多,五万以内。”
五万以内,装修一间卫生间,加次卧改造成更衣间,再将墙壁翻新,这是梁桔的预算。
吴霦靠在沙发上,胳膊自然地揽过她的肩搂进怀里,盯着她发笑:“谁说要收你钱了?”
这话脱口而出,氛围立刻变了,勾起两人那夜的记忆。
梁桔笑了声:“你什么意思?”
吴霦低头靠近她的耳朵,暧昧地说:“我两的关系不用谈钱。”
梁桔的心短暂停顿,心里思忖着他两现今的关系,她忽觉得耳朵好痒,躲着他的呼吸:“我两什么关系?”
他捉住她贴紧,手摸进她针织外套里的腰肢掐着,耐人寻味地望着她:“你不愿意?”
吴霦这段时日也拿不定梁桔心中的意思,可她再联络他总是好事,吴霦也更不想两人之间只是睡一觉。
如果是从前,她应该会满心喜悦,可如今这略带甜蜜的四个字,都是让苦涩泡出来的,内心毫无波动可言。
梁桔推开了他,理着自己身上的针织,把设计方案搁茶几桌上说:“设计图我很满意,就这么定了。”
她闭口不回答吴霦的话,神情也越发镇定到看不出一丝波澜,似乎他先前说的那句话,根本没被她听进耳里。
梁桔抬手看了眼表,立马起身拎包,想起了重点,转头问他:“是不是要先付定金?”
他看着她摇了摇头:“弄好再说吧。”
梁桔嗯了声,见他仍然靠在那一动不动,又问:“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5(修) <桔梗(停止梦游)|PO18臉紅心跳
两人坐在私人包厢吃饭,梁桔吹着冒着热气的滋补牛骨汤,听见坐在对面的吴霦问她:“你早上都怎么去学校?”
“走过去。”她抬眼望他,见人愣住了。
“你穿高跟鞋得走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吧。”
吴霦看着她脸上的妆,心里计算着时间,加上她洗漱打扮,做早饭和帮他洗衣服的时间,她那日应该天蒙蒙亮时就起床了。
“天天走路上班?”吴霦疑惑。
“瞧不起走路上班的?”她搅着碗里的汤。
吴霦不是这意思,脚往前移了些,碰着她的脚腕:“脚不疼?”
梁桔踢了他的脚,用筷子拆着牛骨上的肉:“早就习惯了。”
她像是在和旧友聊天那般,边吃边说:“在坤宁上班时,我住得离公司很远,每天都要早起挤地铁,这样挤了半年,我就觉得累了,后面换了租金贵点的地方住,但离公司很近,每天早上都是走路上班。”
梁桔向吴霦叙述她那几年的时光,他眼中仿佛能看见她背着包挤进人流不息的地铁里,也能望见她独自行走穿梭在苏醒的大街小巷中。
“坤宁发展很好,怎么决定回珑夏的?”吴霦问她。
梁桔吞了口中的肉,擦擦嘴后才抬头望向他:“这里始终是我的家,还有我牵挂的人,我当然得回来。”
她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也遇到了曾经最想珍惜的人,他们之间不应该再是一笔带过。可人生的回头路少之又少,而错误和遗憾逐渐占据了这条道路,致使回头凝望的人,也仅仅只是凝望。
三天后,施工队去了梁桔家装修,装修完工最快也要半个多月,加上通风时间,梁桔这段日子搬回了父母家居住。
吴霦今天得了空来瞧装修进度,梁桔这会正在房屋内收拾,秋冬的衣物收拾了一半放在行李箱中。
老旧的门铃响起时,梁桔起身去开门,以为是刚走的施工队回来拿落下的东西,没想到看见了吴霦。
梁桔的头发上沾了一片羽绒,吴霦跨进来,顺势掸走了:“最近很忙?”
自那次晚饭后,他们没再私下见过,平常联系聊得都是关于现在装修的这间房子。
她理着头发往屋里走:“学生刚月考结束,最近都很忙。”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梁桔带的班年级倒数第一,开大会点名的时候,脸都丢光了。当然,她不会觉得自己刚入七中教书,就有这个资格拿倒数。
吴霦检查了下卫生间的装修,四下都看了一遍,回来时靠在主卧门框上,见她蹲在地上收拾衣服,好奇:“你收拾衣服去哪?”
“回我父母那住一阵子。”
吴霦脱口而出:“星沙城?”
梁桔抬头看向他,手中折着睡衣点头,那是她上高中时,父母新买的房子,离她爸的诊所近,但离七中却有些距离。
“那离七中可不近,你以后怎么去学校?”吴霦倒担心起她来了。
梁桔拉上行李箱拉链起身说:“读高中那会怎么去,后面就怎么去。”
吴霦上学那会从不坐公交,却跟梁桔坐过几回,有一回的印象很深刻,那是他第一次坐公交车。没赶上好时候,那天梁桔在和他生气,被她骂了不说,还挨了狠狠一脚。每次回想起来,都能记起那天她在车上的表情,其实那天对他来说,也是特别的一天。
“我送你回去。”
吴霦退出房间,又说:“顺便吃顿晚饭。”
梁桔在套风衣,拎了包挎肩上,跟他摇着头:“不用了,我妈做了饭,我回家吃。”
吴霦只好嗯了声,帮她拿行李下了楼。梁桔下来时,天色完全黑了,一阵冷风呼呼地吹来,她上了吴霦的车,一路坐到星沙城。
下车时,吴霦帮她拿行李,梁桔刚伸手过来,便被他攥住了手腕:“周末有没有空?”
重逢了大半个月,他们从前没敢做,没想过的事都做了,但始终未能敞开天窗说亮话。
梁桔抽了手出来,从他手里拿过行李箱:“没空,我周末要准备公开课。”
吴霦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见梁桔转身拖着行李箱走了。
梁桔还没来敲门,家里的门就开了,一双手递出来帮她拿大包小包的行李。
“谁送你回来的?”周韵抬眼瞧她,嘴角微微提着笑。
梁桔提了行李箱进来,边脱鞋边关门:“叫的顺风车。”
周韵不信:“得了吧,真当我眼瞎呢?”
梁少群从书房里走出来,擦干净的眼镜又架回了鼻梁上,问:“谁眼瞎?”
周韵往厨房里走,朝后指了指梁桔:“你闺女不老实,你给问问。”
梁桔瞧了眼回厨房忙活的周韵无奈,转眼盯着快要脱口而出的梁少群,立马打住他:“我去房间整下衣服。”
然后,立马提着行李箱进了自己卧室,啪一声门响,她靠在门背上静了半晌,才抬手去开灯。
灯光打亮,屋内的一切明亮清晰,依旧保持着她读高中那会的模样。一张白色的书桌,上面是一盏能调节亮度的台灯,右侧放着她的全家福照片和一盆绿化植物,墙纸壁上还有她贴的复习计划表,至今还牢固地贴在那,一笔一划都隐隐泛黄。
做学生的年代,发生的那些事,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每当看到这张书桌,她都能回忆起那些郁郁葱葱的时光,刻骨铭心的烙印在她心中。
晚饭是周韵拿手的家常菜,三口之家的饭桌上一年四季都是四菜一汤。
饭前喝一碗汤是梁桔的习惯,捏着筒骨汤里的玉米小口地啃着,一抬眼便是周韵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房子什么时候装修好?”周韵问她。
梁桔扔了玉米棍,擦着手回:“大半个月要的。”
梁少群点着脑袋,押了口米饭:“那你过了年后再住过去吧,在家多待段时间。”
梁桔有点饿了,嚼着米饭吃得很香,说:“我打算年底前搬回去,这远,不太方便。”
梁少群推推眼镜看着她:“你那驾照都通过好几年了,干脆买辆车。”
周韵早和梁少群商量过,要给梁桔买辆小轿车,让她方便上下班,平时回家也快捷。
梁桔摇着脑袋:“我不爱开车。”
“那你考驾照干嘛?”周韵筷子一撂问她。
梁桔想想大学那会,身边的同学都在课余时间学驾照,多学一项技能不至于以后面临时束手无策,加之时间也够分配,所以大学那会她也学了。可她现在想想,她是真的不适合开车,马路上开车的都是会抢车道的,见缝插针,比如宋雅丽,还有吴霦。
她拌着米饭塞了一口,还未说话,周韵又笑了:“是不是有人开车接送你了?”
梁少群立马不吃了,看着梁桔询问:“你交男朋友了?”
梁桔瞥瞥他两,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八卦,立马否认:“别瞎猜了,我有情况会告诉你们的。”
梁少群吃完饭,又去了书房忙他的爱好,厨房里只有周韵在洗碗,梁桔在一旁拿着块干抹布擦碗上的水渍。
“装修款你付多少了?”周韵递碗给她。
“还没付。”
“现在装修不都得提前预付百分之几定金,你这是找的熟人?”
梁桔没有隐瞒她,点着脑袋:“我高中同学正好做这个。”
周韵都很久没听梁桔提过她的高中同学,似乎从她高中毕业后,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就渐渐从她口中消逝了。
周韵仔细回想,仅记得她现在还联系的宋雅丽,还有那会偶尔能见到的一个帅小伙子。
周韵记得很清楚,他叫吴霦。
梁桔把碗筷摞摞归置好,回头时,周韵给她递了块热毛巾擦手,告诉她:“付款的时候,你跟我说,我给你打钱。”
“你说什么呢?我身上有钱。”
周韵扫扫她:“我跟你爸都几年不操心你了,你这才回珑夏,那些钱你自己留着打扮,存起来都行。”
梁桔抱着周韵的肩,下巴磕在她肩窝,像小时候那样粘她:“妈,你怎么这么好?”
“谁让你是我女儿?”周韵撇撇头,刮着她鼻子。
“谁当你女儿,你都会对她这么好吗?”
周韵当即摇摇头:“那不会,妈妈只对木木好。”
梁桔语塞,回想自己搁置在坤宁的那三年,周韵隔三差五都会奔波坐飞机过来看望她,忙前忙后地帮她打理出租屋,每回走之前都要偷偷丢钱给她。
周韵拍着肩膀上的手,感慨道:“你对我来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在我心里,谁都不能替代你。”
梁桔想,她大概再也不会离开家人,去那样山高水远的地方。
试读结束